他说出内心所想,常霄赞成道:“这也是我最初的打算,只是此等人家的孩子,岂是咱们能轻易得见。”
他来寻甘小泉,也正是为此。
原主虽出身县城,但着实也不曾和这类人有过什么交集,记忆和旧识并不能派上用场。
甘小泉顺着常霄提点的思路往下想,忽然拍了下桌角道:“我知道了,有一处地点想来最是合适。”
他兴奋地继续道:“城中有一专给幼儿开蒙的学塾,夫子开明,不单收小子,姑娘和哥儿也收,同时束脩不便宜,能到那里开蒙念书的,最次也是县城里的小富之家。”
常霄闻此,不多时便心生一计。
和甘小泉简单商量后,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分头行动,只待临近学塾下半晌放课时于附近再见。
学塾(加更)
听梅学塾位在县城城东的石鼓巷,因只收十岁以下的幼童,故而下课时辰也早,每日申时过半就放学了。
由于学塾门前道窄,容不下两顶轿子并排通过,从前不止出过一次因此生口角的事,所以现下各家府上派来接小主子的都只能让车轿在更远的地方候着。
也就是说,就像现代的小学门口家长接孩子放学一样,一定会有一段距离需要步行。
这就是常霄要抓住的时机了。
离巷子尚有一段距离的某处树下,甘小泉如约领着一行人见到了常霄。
这三人中年龄最长的,乃是一个大户人家管事婆子打扮的妇人,上身穿旧缎面袄,下身着一条紫红绸子裤,踩一双细布鞋,挽好的发髻上插着把银插梳,并成对的珠花,伸出的手上戴着银戒子,耳朵眼上则挂着一对很细的金耳圈。
任谁来看,都知她主家是个体面人。
其次是个十几岁的哥儿,做长随打扮,看着精明爽利。
最小的则是个七八岁的小子,也是穿锦着缎,一看就是不知谁家的小少爷。
常霄见了,也惊讶道:“难为你这么短的时间,能寻到这么三个周全人。”
甘小泉笑道:“我这么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自有些门路在。”
又说那婆子和哥儿是真的在高门大户做过事的,保管不露怯。
“至于这位‘小公子’,是从城中杂剧班子里寻的,转过明日就会离了莘县去往下个地方,不会有人认出。”
小子伶俐,飞快跟上一句。
“小的名唤乐竹。”
常霄点点头,总算知道这几人身上的装扮是从哪里来的了,说不准是戏服。
人已齐备,实际请来做什么,甘小泉也已事先说明,常霄抓紧时间和他们对了遍词,就算着时辰不早,赶忙背起货担去了学塾斜对面,找了个不挡道的地方坐下摆摊。
他支起架子,先把虫儿笼等老几样挂上,最后才拿出那个制作精良的草编鸟笼,挂在了身侧梅树向外探出的一条结实侧枝上。
学塾门前不必说,肯定是轻易不让人摆摊叫卖的。
不过听甘小泉的意思,每日都还是有些卖吃食、饮子的小贩在此徘徊,做学生初下学时那一阵子生意,只要结束后散得够快,学塾里的人也不会多干涉。
常霄放眼望去,果然见着一些人也挑着担子,在附近道旁停驻。
自己混在其中,并不算显眼。
随着学塾门前等着接人的越聚越多,面前的路上也多了一行三人,看起来是个贪玩的富家小公子,后面跟着是个侍奉的哥儿,另还有个上了年纪的嬷嬷。
由于小公子走路过快,后面的两人简直是小跑跟随,口中还时不时要劝一句。
“小郎君,且慢些跑,当心摔着!”
那副狼狈又操心的模样,落入学塾前一些个同样在等自家小主子的人眼里,不禁是感同身受,心有戚戚,因而不免多看了几眼。
乐竹假扮的“小公子”本人看似只是闲游路过,却很快就被常霄的草编摊子吸引了目光。
只见他欢呼一声道:“我要去那边看看!”
常霄看在眼里,心道这几人的演技怪好。
没错,他请来这三人的目的,直白点来讲就是当“托”。
至于为何要扮作富家小公子及随从,自然是为了给东西抬身价,若换了普通人,从这间学塾里出来的学生恐怕不会多看一眼。
“喂,你这是卖什么的?”
乐竹把那地主家儿子的暴发户劲头演了个十足十,常霄配合道:“回小郎君的话,小的是卖草编玩具的,您可见过这城里正时兴的虫儿笼?里面的虫儿翅膀会动,还有这带铃铛的滚地灯,点上蜡烛以后有飞鸟的影子。”
乐竹不屑道:“这些我早都有了,玩都玩腻了,就没点新鲜东西?”
常霄一副犯愁状。
“暂且的确是没有了。”
话音刚落,就听对方高声叫道:“怎么没有!那这是什么!”
这岁数上的小子还没变声,嗓音多是尖锐,一嗓子出来,引得不远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