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婚礼是在十月二十,暮秋。
那晚答应娶她后,贺钊回去冷静了两天,七月中旬,便给父母去电表明了想法。
父亲当时在电话里沉默良久,问题也只问了一半:“你们两个孩子什么时候……”
大约是知子莫若父,知道以贺钊的性格,顶着家里的压力单了这么多年,宁可这辈子不结婚,也绝不会轻易跟他开这个口。
他最后遂就没有问下去,转了话锋道:“你想好了就去和苒苒父母提吧,需要我和你妈出面的时候,提早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就准备登门礼。”
出于情感上的缓冲,也为了给蔚苒留出后悔的时间,贺钊将这事放了十来天,才又再次征询她:“确定考虑好了?”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他便也就吃了颗定心丸。
挑了个日子,和她一起向她父母和外公外婆宣布了商量好的说辞。这些年如何喜欢她、如何想娶她给她幸福,都由他一人陈述,蔚苒则缩在他身旁,偶尔才应一两声。
那天他说的句句肺腑,紧张得掌心汗湿,可惜那番话在她听来也只不过是他们共同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父母长辈由诧异到沉默,再到反复追问,让他们再好好想想、千万不要草率,但最后还是抵不过两人口径一致的坚持。于是提亲、定亲,再到订下婚期、拍婚纱照,前前后后不过三月就尘埃落定。
北方的婚礼常是午宴,流程繁琐、冗长,即使当时受限于他的政府领导身份,只操办了一场小型典礼,但从礼成到敬酒、宴客依然耗去不少时间。
两家请的都是祖辈交往的圈中朋友,父母长辈于是尤其重视礼节,蔚苒便踩着高跟鞋跟他从头站到了尾,一直坚持到三点多结束。
全部流程走完,他才觉恍惚,做梦一般。
他那天喝了一点,不多,但看她的眼神已然飘忽,不受控制地总在她面庞和胸脯上游移描摹。
待后头她实在脚疼得走不了路,他抱她回去,一将这具身体托在臂弯里,便转瞬沉入了一泓柔软、香甜的泉眼。醉意愈浓,一路,他将她搂得紧紧贴着自己,恨不得就这么再也不撒开手。
回到婚房已是傍晚,蔚苒累得一进门就直奔浴室。
嘴都懒得再张开似的,只含糊地与他哼了声:“我先去洗澡……”
她在浴室泡澡,贺钊则在外听着水声捺不住心猿意马,满脑尽是旖念。
此刻起他才真正感到他们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克制自己、与她保持距离的兄长和半个长辈,而是成为她社交层面法律层面的丈夫,她名正言顺的爱人。
太想要她,已渴望了太久,欲念太重,以至成了妄念、贪念。
是与她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还是要她履行该尽的义务,他却又摇摆挣扎。
原本设想中的这晚并不包括性,即使过往他们已经有无数次亲密接触,她习惯了黏他身上,常常不知避嫌地扑到他怀里,他也会偶起反应、不得不将她推开,甚至也曾险些擦枪走火。
但他不认为他们的关系已足以像正常婚姻一样,快速地进展到发生关系这层。
他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来,听着水声哗哗响起,在脑中勾描他的女孩脱去衣衫后的曲线和雪肌。水流冲刷过她的身体,也仿佛一波波冲刷至他腹腔,直至某处终于因热意积蓄而充血肿胀。
贺钊解开皮带释放它,像过去的每一晚那样握紧,脑海随即程式化地投影出她的曼妙身影和娇软嗓音,以及他想象出来她享受着的吟哦声。
直到水声止息,他也喘着停下来。
欲火稍泄,他怔神地坐了许久,却听水声消失,浴室也好半晌没再有动静。
心猛地揪起来,赶紧收拾干净自己起身过去。
急急敲门:“苒苒?”
没有回应。
贺钊又加重力度敲了两次,依旧没听她半点声音。他便慌了,也顾不得许多,仓皇推门进去。
浴缸里,小姑娘只冒出个脑袋来,头发梳起来束了个高高的发髻在脑后,泡在堆满了泡沫的池水里,靠在颈枕上睡着了。
他几步过去,见她无事,悬着的心刚松下来,却又因眼前水雾迷蒙中的美景一刹绷紧。
漂浮的浴球泡沫一点点缓慢地破裂,在安静到只剩下他山呼海啸般的心跳声中,发出细微的噼啪碎裂声。他靠过去,她莹白的、柔腻到近乎无暇的胴体随即印入眼帘。
水波中,两团浮雪将融未融地摇曳,将两点粉英不时地推出水面,又没下去。两圈围绕它们翻开的涟漪便涤荡出无限春色,时而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时而又朦胧地掩进池里琉璃的水色。
这是多少次只出现于他自渎时脑海里的画面,此刻却真实又触手可及地呈现在他眼前。
贺钊瞳孔敛起,胸膛悸动,腹腔骤紧。
压抑着避开视线,揉揉她脑袋,待她转醒,便拧眉柔声斥:“怎么能在浴缸里睡觉?”
她慵懒咕哝,眼皮都不掀,“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