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翰林,从头学起,倒觉可惜,不若先去都察院历练几年。沈大人以为如何?”
“袁大人所言极是。只有体察民心,才能监察百官。袁大人好抉择!”
沈行之心中不免感慨。他一直以为,像袁宋这样天资聪慧的天之骄子,功名利禄唾手可得,故而说放弃便放弃。十年前袁宋辞官,他不仅不觉得意外,还有些说不清的轻视,只道世家公子便是如此。然而今日一番交谈之下,他才知袁宋此人并非孤傲自负,相反,耐得住功名之诱惑,才舍得十年无官身之路,洗尽铅华后重新出仕。相比较自己,十年寒窗,为的就是榜上有名,勤勤恳恳为民办事,也多少存了几分官声之念。如此一比,倒显得狭隘了许多。
思及此,沈行之不由惭愧道:“和袁大人一比,在下着实不堪。”
“沈大人这是哪里的话?”袁宋神色肃然,诚恳答道:“沈大人十年地方父母官,远比在下更知百姓冷暖。”
沈行之心中一动:“袁大人怎知我这十年在地方为官?”
袁宋不动神色:“在下见沈大人风尘仆仆,又是在此候领告身,便斗胆猜了一猜。”
沈行之低头瞧了眼身上的衣袍和那双磨旧了的皂靴,并不怀疑袁宋的话,道:“叫袁大人笑话了,此番调令来得突然,在下拖家带口,昨日才至京城。”
“这么说,沈大人如今还歇在驿站?”
说到此处,袁宋靠近沈行之,轻声道:“沈大人若是未找到住所,在下倒是认得几处空闲又便宜的宅子赁售。”
“京城宅院,多半寸土寸金。可有些宅子,主人家宁愿空着,也不愿租给生人。我倒认得几位主人,他们不在意价钱,只在意租住之人是否爱花惜草。我与沈大人一见如故,大人若是信我,宅子一事便可交由我来相助。”
“这……”
袁宋见沈行之迟疑,更是一派轻松,道:“你我同年登科,也算一场同年之谊。叫大人未免生疏,我年岁应比沈大便叫您一声沈兄。子松,是我的字。”
沈行之只觉来了京城之后,除了第一日见到裴焕令人晦气之外,似乎都是喜事,心中一定,便道:“那我便厚着面皮称一声大。宅子的事好说,我倒想问问子松另一件事。”
“沈兄请说。”
“是这样的,为兄家中一名旧婢如今在袁三奶奶跟前做事。我家中之人对她甚是挂念,打听一番才知,袁三奶奶如今也到了京城。不知子松可否替我打听打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