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本上有许青的笔记,他的字很工整,清秀,是那种少年人的干净利落。赵书珩看他几年前的笔记时,就会联想到,如果他们那时就在一起,一定很幸福。
笔记的主人野心勃勃,目的明确,会在课本知识之外记录这位教授的喜好。也许是教授上课时闲谈,他喜欢喝什么茶,儿子是在哪里读高中,爱听什么类型的音乐会……当年的无心闲聊,被许青事无巨细地记录,小心讨好,借力攀登,留在这纸上。
有人群从电梯口出来,赵书珩抬头去看,人群说说笑笑,很快活风光。
“上次邢哥请吃饭,这次怎么说也得许哥请吧?”
赵书珩本来打算上去打招呼,听见这话的时候顿了一下。
人群中簇拥的那两人离得很近,他们今天都穿了浅蓝色的短袖。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对默契十足的情侣。
邢湛笑道:“我家睡地板姑且勉强能装得下这么多人,许青家哪有那么大?”
有同事笑起来揶揄:“上次谁睡床上谁请客。”
不知道是谁接了一句:“是许哥!”
人群哄笑起来:“这下逃不掉了!”
许青笑着回头:“行啊。”
赵书珩第一次觉得,许青好像变得陌生。在灵光策展工作室的时候,许青明明是不会和大家一块笑得这么开心的,他会脸红,羞涩,又很可爱。
原来许青是这样的许青。
赵书珩放慢了脚步,跟在他们后面,看见一群人三三两两上了车,许青很自然地坐在邢湛的副驾。
赵书珩忽然想看看许青在别人面前的样子。
他打了辆车,紧跟着他们到了许青家。这个房子是赵书珩闲暇时认真对比挑选的,来了香港后便立即约中介见面看房,离公司近,安保环境都很不错,出自一家国内有名的房地产公司。
他还没到家,在楼下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安装的摄像头,那次安装完成后,他想要给许青自由,自作聪明地没有看过。
赵书珩看了下手机中记录的摄像头,已经被拆毁了。
他在门口站定,仔细检查了一下,门口的摄像头也不见了。
真好笑。
他靠着门,听见里面的响动,果然是许青带了同事们回家玩,一群人在吆喝着要喝酒。
赵书珩就这样慢慢蹲下来,听里面吵闹的声音。他们明天的飞机去巴黎,应该会很开心。
他应该允许许青为别人开心。
楼道里有人经过,是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见到赵书珩的时候,她们吓了一跳,也不害怕,在他面前站定。
其中一个小女孩大着胆子,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书珩回答:“等人。”
两个小女孩便从赵书珩身边绕过去了,上了几个台阶后,赵书珩听见那个女孩用粤语说:“他是不是没有家?”
赵书珩深深吸了口气,他整理好表情,做出微笑的模样,才敲了敲门。
门后吵闹一片,果然是没有人注意到这很轻很轻的敲门声。
他有时候为自己感到可笑,许青顺从他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可许青一旦不顺从他,他就不知所措了。
他慢慢地往楼下走,刚下了两个台阶,门开了。
“谁?”许青的声音。
只迟疑了几秒,在赵书珩转过头来之前,他被人从背后牢牢抱住了。
“哥哥,”许青的声音很酥软,喝了酒的缘故,比平常听起来更多情,“我好想你啊。”
赵书珩缓慢地背过身来,衔住这引他茶不思饭不想的唇。
他们吻得很深,赵书珩几乎在吻住这瓣唇的时候忘记了刚刚的想法。
拆摄像头就拆吧,也许是摄像头自己坏了。
在邢湛家过夜又怎么样?许青每天都要听着赵书珩的呼吸声才能睡着,这不正说明他为了不打扰赵书珩睡觉,才故意在睡觉的时候关掉麦克风吗?
许青和再多人关系好,在他心里排第一的人也只会是赵书珩。
“什么人啊,这么久——”
赵书珩及时松开了他。
田海看见了赵书珩,惊了一下,“哇,赵哥!就一晚上也过来陪啊。”
其他同事听见纷纷过来,笑得很开心,“好甜蜜哟。”
许青的脸慢慢红了,在众人一片起哄声中,他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事业唾手可得,朋友在列,爱人就在眼前——
恍若神使,他抬脚尖,轻吻了赵书珩。
周围都是吵闹的欢呼声,他们接了很长的吻。
良久,许青松开赵书珩,对其他调笑着的同事们道:“好啦,不要扰民。”随后水汪汪地望着赵书珩,“哥哥,陪陪我好不好?”
赵书珩赶在许青出差前一晚来,明明只有一晚的时间,也要过来找他,明明有钥匙,却要敲门,在门口敲了门,也不等人开门,敲完就走。他什么意思,许青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