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做的
入夜。
丁字营的营房内响起几声微弱的“咕咕”升。
紧随而来的是难耐的木床板吱呀声和不耐的叹息声。
“别翻了。”
躺在最里侧的张铁柱瓮声瓮气的捂着肚子,“翻了也没饭吃。”
“老子受不了了!”老魏头捂着肚子,从木床板上一下翻身坐起,气得狠狠捶了两下木沿。
“我俩本来是这丁字营资历最老的兵,按理来说早该退下去了,可这世道,咱退了也没地方去,本想着在军营里混口饭吃,谁成想,现在连饭都混不上!”
老魏头越说越气,越气肚子就叫嚣的愈狠,索性拉着张铁柱就往甲字营的伙房去。
“去去去!”
却没想刚走到甲字营的伙房,就被甲字营的伙房管事用勺子推着往外走。
“这是甲字营,你们丁字营的天天来蹭饭!成何体统!”
老魏头和张铁柱在甲字营碰了壁,又赶去乙字营。
却没想乙字营更绝,当着他们的面就把剩菜剩饭全倒了。
“哎”
张铁柱蹲在路边,满脸绝望。
“我实在不想去咱伙房啊!上个月壮着胆子去了一次,那瘸子伙夫指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告诉我是红烧肉。”
“我想着吃不死人,尝了一口,没想到那肉是生的,没点人吃的味道就算了,竟然还尝出了苦味来!愣是咽不下去!”
“这也就罢了,到了晚上,竟还跑了数趟茅房,第二天起不来操练,被罚了个半死,我哪还有这胆子敢去啊!”
老魏头一咬牙一跺脚,“不去也得去,再饿下去,咱明天操练都站不住!”
说罢,老魏头视死如归般越过张铁柱,走向丁字营的伙房。
一看老魏头打前阵,张铁柱只得跟上。
两人眸中都藏着几分悲壮之意。
两人穿过漆黑营地,摸到伙房院子门口之时,眸中的悲壮之意倏地顿住。
“等等等”
老魏头拦住张铁柱,不敢置信的回头与他对视一眼。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张铁柱耸了耸鼻尖,旋即双目瞪大!
昏黄的烛火顺着半开的院门渗出。
浓郁的葱香混着酱香味顺着空气钻进二人的鼻腔中,引得二人的肚子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
“这,这绝对不是那瘸子做的饭!”
张铁柱急不可耐的往前窜了两步,趴在院门边鬼鬼祟祟地往里看。
只见一个身形白胖的女子正把刚出锅的面条盛进碗里。
那面条根根分明,每一根都裹着油亮的酱汁,即便放进略微发灰的碗中,那油亮的模样也没被污染半分。
那女子从旁边的小碗抓起一把碧绿的葱花洒在面条顶上,浓郁的香味便从碗中迸发而出。
“砰!”
田知夏刚准备拿起筷子,还未来得及,夹起面条就听身后传来剧烈的声响。
她吓得身形一顿,面带警惕的扭头之时,就见两个士兵一上一下的叠在泥地之上,尴尬的抬头看她。
“你们这是”
她疑惑的眨了眨眼。
“这,这位姑娘”张铁柱连忙从地上爬起,视线死死的盯在田知夏手中的面上。
“这,这位姑娘”张铁柱连忙从地上爬起,视线死死的盯在田知夏手中的面上。
“你,你做的是什么?这,这么香呢?”
“咕咕”
他话刚说完,身旁的老魏头肚子就又响了一声。
这声响实在掩饰不住,尴尬的老魏头挠了挠后脑勺。
“这是咱伙房做的玩意儿?”
田知夏瞬间了然。
合着这俩士兵是饿了。
这不明晃晃送上门的好评吗?
“对。”她沾着面粉的莹白面容上霎时带了笑,将手里的碗递到二人面前。
“刚出锅的炝锅面,要尝尝吗?”
“要要要!”张铁柱和老魏头急忙夺过碗,连筷子都来不及用就抓着面送到嘴里,囫囵嚼了几口后浑浊的眼里迸发出阵阵亮光。
“好吃!”
张铁柱激动的支吾着,老魏头可来不及说话,抓起一把面又塞进嘴里。
这面条筋道弹牙,每一根都裹满了咸香浓郁的酱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