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被保护了,而是那时候的她,不再需要了。
程景良把那张纸从文件里抽了出来,用剪刀把上面的话裁了下来,掏出上衣口袋里的皮夹,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相片夹里。他想提醒自己,霍姆斯说的没错,顾晚舟已经不需要被保护了,不再需要他程景良的保护了,不再需要程景良了。
“你的确是不再需要我了,晚舟,我大概终于可以做到你说的那样,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把思源送回北京那所特殊学校,是从欢乐谷回来的第二天,陆子寒开车载着顾晚舟到了酒店楼下,霍姆斯和马克一人拉着思源的一只小手像秋千一样把小家伙一路荡着出来,思源一见到顾晚舟就撒开了两个人的手,一路小跑奔进了顾晚舟的怀里,身后的马克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实在是不能接受一向高冷没耐心的顾晚舟会比自己这个活泼可爱有童心的老人还要受小孩子欢迎。
这不科学。
“晚舟,”思源搂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顾晚舟的脖子,仰头嘟起小嘴亲了她一下,“晚舟昨天有没有思源。”
顾晚舟闻无奈笑笑:“苏苏可从没对我说过思源这么会撒娇。”
思源扭头瞥了一眼还在打着哈欠的苏闵泽,一脸傲娇:“那是因为我从没对苏苏撒娇,我可不是对谁都能撒娇的!”
顾晚舟有些恍惚,那份眼里的傲娇与得意,像极了程景良,程景良也曾对自己说过:“你以为谁都能让我抱的吗?”
顾晚舟有些恍惚,那份眼里的傲娇与得意,像极了程景良,程景良也曾对自己说过:“你以为谁都能让我抱的吗?”
坐上了车,因为思源的那份傲娇,几个男人的笑声还是没有停下来,半晌,马克还是忍不住提到自己的不可置信,他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elian这么受到小孩子的欢迎。”
坐在副驾驶的顾晚舟瞬间黑了脸,头都不回地戳穿了马克夸张的话:“那是因为在美国,我们的身边除了犯人就是警察和学生,没有小孩子。”
顺着车流开了一路,两个小时后,才终于回到了思源现在就读的学校,这是顾晚舟担心从孤儿院长大的思源会孤僻所以特意选的一所学校,但是经过这两天的接触,顾晚舟也在考虑是不是应该为他换一所学校,思源的心智和沟通能力,一点也没有孤僻的倾向。思源拉着顾晚舟的手走了十几分钟,刚进了教学楼的走廊,迎面微笑走来一位大概三十出头的女人,苏闵泽在顾晚舟身后轻声提醒她,那就是思源的班主任。
看着思源进了教室,顾晚舟悄悄在窗外看了还一会儿,却发现教室里的孩子们几乎都是有些孤僻的孩子,思源进了教室以后也变得没有那么活泼,少寡语的样子让她有些心疼。班主任安排了作业从教室里出来,像是看出了顾晚舟的想法,把她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是程念舟的妈妈?”班主任为她倒了杯水。
顾晚舟淡淡一笑:“我是他爸爸的好友。”
班主任闻挑眉,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你刚才,在担心念舟对吧?因为他好像太沉默了,包括我们学校的小朋友们,都太沉默了。”
顾晚舟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班主任笑笑,看着顾晚舟面前的水杯自顾自地说:“这里的确太安静了,我从一个普通小学转职到这里,这里的孩子,的确没有普通学校的孩子们活泼,甚至着整个学校,都显那么安静。”
这话听得顾晚舟心底一阵发毛,正想开口,却被班主任抬手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的不是这个学校这个孩子存在什么问题,而是程念舟,他其实远没有你看见的那么沉默寡,事实上,他只是下意识地在配合这个环境,以免自己成为一名异类。”
顾晚舟沉默,举着水杯的手有了些力气,抬起头对班主任笑道:“或许,我该让他回到自己的地方。”
看见班主任点头的样子,顾晚舟心里也算是有了些底,只是现在宁依微下落不明,她不能带着思源明目张胆得太厉害,只是与班主任商量了五月以后会将思源接走,顺便说了一句:“老师,其实程念舟的名字,叫思源。”
离开后,苏闵泽回宁远的机票定在了第二天,宁依微下落不明,他也不能一直在北京耗着,回到宁远,好歹能与欧晨几个人有点照应,说不定她又回去了呢?马克和霍姆斯订在三天以后回纽约参加美国法律界的研讨会,顾晚舟留不住这个活泼的老人,干脆带着他在北京好好玩了一圈,下午快五点,几个人赶在了故宫清场前离开,在长安街前的全聚德吃完了晚饭,陆子寒开车把人送回了酒店。
苏闵泽在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顾晚舟把宁衣微整容的资料交给他时说:“如果回去有什么意外,就用这个去找宁家二老,不论如何,即便是不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也应该能想到办法联系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