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良床边的床头柜,顾晚舟曾经在他家的客厅不经意间扫到过。
“好了,”杨薇收起手机,“不跟你废话了,两个选择,一,告诉他,我带着肚子里的东西去他家,毁了他!二,不告诉他,然后我流掉肚子里的东西,毁了你们!”说完,她突然挥舞着手臂,身体探过两个人面前的桌子,抓住顾晚舟的手腕,眼神凌厉地看着她,逼她做出选择。
顾晚舟看着她的样子笑,笑到两边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笑到眼泪滴在玻璃板上开成一朵花。
“哈哈哈哈”
“你他妈笑什么!”杨薇用力拉扯着顾晚舟的手腕,“笑什么?!”
“哈哈哈哈”顾晚舟笑弯了眼,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庞,斩钉截铁地说,“我笑你可悲!我笑你只能用这样下贱的手段得到你想得到的!我笑你真是可怜!”
“贱人!”杨薇的额间爆出了青筋,顾晚舟被她一巴掌扇得偏过了头,来不及回头就已经感觉到被她抓住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烈难忍的疼痛。
“啊!”杨薇扔掉手中带血的玻璃碎片,又举起服务员新端来的柠檬汁全部倾向顾晚舟的伤口。
“你疯了,给我滚!”顾晚舟挣扎着用右手用力推开她,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因为左手的伤不停地冒汗,低头再看自己的左手时,那里已经被长长伤口里流淌出来的血液侵略,血滴在地上快淌出了一片水塘的大小,顾晚舟痛得趴在桌上颤抖着,什么话也说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杨薇始终在笑,看着满地的红通通的血没有丝毫慌张,眼神甚至有些兴奋,顾晚舟只感觉,她疯了。
那是左手手腕五厘米长的伤疤出现的原因,在美国的时候陆子寒问过她,她只说是不小心摔倒时被地上的玻璃碴子划伤了,事实上很多人都问过她,她都这么说,时间一久,连顾晚舟自己都觉得那道伤疤真的是不小心摔倒以后被玻璃碴子划伤的,她不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那的确是玻璃碴子划伤的,只不过顾晚舟说的是主动,而经历的却是被动。
那之后,时光的服务员把人搀扶着送到了门口便忙不迭地回了店里,顾晚舟站在剧烈阳光下忽然有些恍惚,她悲哀地感受着身后事不关己的避之不及,脱掉了身上那件薄薄的雪纺外套强忍着疼痛缠上自己左手的伤口,冷汗如豆挂在顾晚舟的太阳穴位置,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人行道上的行道树旁,靠在那里忍受着左手传来的撕心裂肺。都说十指连心,也没有人告诉过顾晚舟手腕也连着心,顾晚舟都想不通为什么会痛到这样的地步,就那样一个小小的玻璃碴子,五厘米长而已,却流了那么多的血,还疼得让顾晚舟直冒虚汗,顾晚舟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在不断来去的行人奇怪的目光中笑,终究,还是自己太弱,虚弱,懦弱,自己都算得上是占全了。
可笑,自己多年来一直以那么强硬的姿态面对所有人,却到最后被一条小小的五厘米长的伤口打败,顾晚舟啊顾晚舟,你还真是不值得多看你一眼,多同情你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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