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行云流水，她看了一眼操场旁的厕所，突然笑起来：“沈洛，我还记得你以前说你们班有女生在那遇见鬼。”

原谅一个人从来不是告诉他“我原谅你了”这么容易，而是告诉他，你根本不在意，那才是原谅一个人最好的方法，顾晚舟记得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话，我原谅你的原因是我不愿将那些悲伤的过往铭记，也不愿用这样的错误惩罚自己。

寂静的夜里，躺在草坪上的几个人渐渐没了声音，欧晨早就靠在郁铭怀里沉沉睡去，沈洛倒在几个男人中间轻声呓语着什么，顾晚舟靠在徐辰溪怀里，与他一起回忆着幼年时嬉戏的童趣和她在美国的生活，也渐渐地，渐渐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几个人是在喧闹声中醒过来的，安于惊慌失措地看着一群把把自己围在中间当傻子看的初中生，感觉到自己的自尊简直受到了无法说的践踏。

“你们倒也厉害，居然从大门翻进来，倒是不怕摔死！”

教室办公室里，顾晚舟曾经的班主任王安萍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地骂着，程景良在一旁乖乖地倒水，不敢有半点怠慢。

“还有你！”王安萍凌厉的视线一转，瞪着顾晚舟说，“男孩子喝酒喝成那样就算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也醉成那个样子！看看你们几个今天的样子，真是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

顾晚舟垂下脑袋没敢做声，走到王安萍身边殷勤地替她按起了肩膀，一边按还一边笑道：“我们不是想回来看看嘛，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我们可想你了！”

王安萍不买账地打开顾晚舟的手：“哼！想我，想我没见你过年过节给老娘打个电话，一群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顾晚舟笑着搂着她的肩委屈道：“我不是在美国嘛，我前两个月才回来，你就原谅我呗！”

王安萍原本正在气头上，一听顾晚舟说起在美国的事情，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时候去的美国？也没见你爸妈说起过。”

“大一完了就去了。”顾晚舟又替王安萍按起了肩膀，柔声哄道：“你不要生气嘛，我给你从美国带了礼物，过几天亲自给你送家去！”

高三才认识他们的安于和郁铭从来没有见过顾晚舟这么乖巧听话的样子，也没有见过莫则喻几个人这么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着一直站在王安萍身边闷声不敢说话的程景良，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一定是认识他们这么多年来最值得记忆的一天之一。

“看看你们几个，混得不错吧？”王安萍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的几个人，从十二三岁到近三十岁，程景良和顾晚舟他们几个的样子还是让她有些分不清楚谁是谁，但看了一眼站在身边始终不敢说话的人，她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名字，“程景良！”

原本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程景良冷不防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应声：“是，王老师！”

滑稽的奴才样让所有人捧腹大笑，王安萍一脸惊讶地笑着骂他：“看这副傻样儿，一看就知道是你！”

悄悄潜进宁远三中的事情被王安萍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欧晨也顺其自然地邀请到了她参加自己的婚礼。回去的路上，莫则喻和陆祁还啧啧有味地感慨着：“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么振奋人心的骂声了！”

沈洛默默抛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吐了一个字：“贱！”

假装看不见身后众多熊孩子的嘲讽声和鄙视声，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下宁远三中的台阶，末了，吹着口哨的安于还回头冲着教学楼的密密麻麻的人群骂了句：“去你妈的！”

顾晚舟从王安萍的办公室里出来开始就一路沉默，王安萍把她留到了最后，看了一眼正走出门口的程景良，问她：“你和程景良在一起吗？”

顾晚舟当然会否认，王安萍看着顾晚舟眼带情绪的样子，满脸嫌弃地看着她说：“我还以为你们毕了业就在一起了，没想到这么多年居然还没修成正果，这个程景良真是没出息！”

“当年谢依依还没走的时候我就怕你们俩谈恋爱，为了你们的成绩还不得不把你们的座位换在一起，我还记得那天下午谢依依哭着找到我求着我给她换座位。”说到这，王安萍趾高气扬地看了一眼顾晚舟，责怪她，“你啊你，看人的眼光怎么就那么差？那谢依依都快把你祸害成什么样儿了你知道吗？要不是程景良聪明，你早就被谢依依捏死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