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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过身，面朝陆沉，双膝一弯。

跪下了。

“弟子柳如烟，拜见师父！”

声音不大，但演武场上的风刚好停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滚油锅里。

场中正在比试的两个弟子愣在原地，剑尖怼着剑尖，谁也忘了动。

高台上十一个峰主齐齐转头，表情从错愕到怀疑到震惊，层次分明。

孙烈手里的茶碗磕在椅子扶手上，茶水泼了一裤子。

“她说什么？拜师？”

整个演武场的嗡嗡声在三息之内炸开。

“柳如烟拜陆沉为师？”

“少宗主给一个灵植峰峰主当徒弟？”

“我没听错吧？宗主的亲传弟子，整个北域天赋最高的女修，要给那个种菜的磕头？”

场下的男弟子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嫉妒、不甘、酸涩，五味杂陈搅在一起，有人攥着剑柄指节发白，有人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万剑宗上下谁不知道柳如烟？

七品巅峰，剑道天赋百年罕见，长得又是万剑宗公认的第一。多少内门弟子做梦都想跟她说上一句话，多少峰主暗地里想收她当弟子。

现在她跪在陆沉面前，磕了头。

女弟子那边更炸。

“师姐拜师了！我也要拜！”

“陆公子收我吗？我天赋虽然差点但我能吃苦！”

“排队！我先来的！”

乌泱泱一群人朝高台涌过来，场面一度失控。

乌泱泱一群人朝高台涌过来，场面一度失控。

陆沉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面前的柳如烟，嘴角抽了两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本以为柳如烟会笑着拒绝，甚至反过来调侃他两句。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等这句话等了不知道多久，逮着机会就往死里钻。

少宗主、宗主亲传弟子、未来可能的宗主继承人，这些头衔加在一起有多重，她跪下去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陆沉低头看着她，她的脑袋压得很低，但耳朵红得发烫。

一步踏错了。

不，或许不算错。这丫头的天赋确实好，心性也过关。真要收徒，整个万剑宗他挑不出第二个比她合适的。

“你起来。”

柳如烟没动。

“师父没说收，弟子不敢起。”

陆沉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打住！”

翟易的声音从高台侧面传来。他大步走上前，脸色铁青，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陆沉。

“柳如烟是宗主亲传弟子，更是万剑宗少宗主。按宗规，亲传弟子改投他门，需宗主亲自允准、长老堂半数以上通过。”

他一字一顿。

“陆沉，你一个灵植峰峰主，有什么资格收少宗主为徒？”

演武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翟易和陆沉之间来回扫。

柳如烟抬起头，看了翟易一眼。

“翟师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的选择？”翟易的嗓音拔高了半寸，“你是宗主花了三十年心血培养的继承人，你跪在这里人当徒弟，宗主知道吗？”

高台上，几个峰主互相对视，目光复杂。

孙烈擦着裤子上的茶渍，嘴角挂着一丝微妙的笑。

热闹，真热闹。

翟易走到柳如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现在站起来，回到宗主身边，这件事当没发生过。”

柳如烟没动。

翟易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转向陆沉，声线沉了三分。

“陆峰主，劝你一句，别什么人都敢收。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陆沉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翟易。

目光很淡，像在看一株长歪了的灵草。

他伸出手，拍了拍柳如烟的头顶。

“起来吧，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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