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转身,沿原路往回走。路上顺手薅了几株灵草,捡了两块矿石。
叮!获得万魂灵芝x1,九幽寒铁x2。
够了。先出去。
踩着竹竿飞回通道口,万魂令一收,惨绿色光芒在身后合拢。
他从雾海里飞上来,落进车厢。
车厢里空了大半。
长案上的酒壶倒了,壶底结着一层淡黄色的干渍。白玉地板落了薄灰,椅背上搭着一件冰蓝色的披帛。
碧落仙子的。
柳如烟坐在车厢角落,背靠墙壁,灵剑横在膝盖上。
她瘦了。
颧骨比之前突出一圈,下颌削尖,锁骨从领口支出来。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关节分明,手腕细了整整一圈。
陆沉扫了一眼灰尘的厚度,又看了看干透的酒壶。
里面半天,外面过了好几个月。
柳如烟闭着眼,分不清是在打坐还是睡着了。呼吸平稳,但眼皮底下的青黑色很重。
陆沉走过去,蹲下来。
“喂。”
柳如烟猛地睁眼。
那一瞬间,她的眼眶是红的。不是刚哭过的红,是反复红过又消退的那种红,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她盯着陆沉。一动不动。
她盯着陆沉。一动不动。
两息。
三息。
“你没死。”
嗓子哑得厉害,显然很久没开过口。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竹竿靠墙。
“碧落呢?”
柳如烟低下头,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简,丢在地上。
“走了。第三个月走的。说你不可能活着出来,在这儿耗是浪费时间。”
陆沉看了一眼玉简,没捡。
“你怎么没走?”
柳如烟没答话。她从袖子里抽出另一枚玉简,捏在指间转了两圈,递过来。
“我爹的传讯。一个月前到的。”
陆沉接过去,灵力一探。
柳剑一的话在脑海里响起来,语速很快,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如烟,无论如何,把那个人留在身边。宗门查到了一些东西,他的来历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不要让他离开。这是命令。”
陆沉把玉简搁在地上。
“你爹让你缠着我?”
柳如烟抬起头。
满是血丝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嘴唇动了一下。
“我以为你死了。”
这句话很轻,几乎被风扯散。
“碧落走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出不来了。第四个月,我把剑磨了三遍,想过下去找你。第五个月——”
停住了。
手指从剑柄上松开,又收回去。
“我爹的命令是他自己的事。我在这儿等,是我自己要等的。”
车厢安静了一阵。
灰色雾海在脚下翻涌,风从穹顶那个窟窿灌进来,吹得椅背上冰蓝色的披帛晃了两晃。
陆沉看着面前瘦了一大圈的女人,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株暗紫色的草,放在她膝盖上。
“魂噬草。炼魂用的,对神魂修复有奇效。你留着。”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长案前翻东西。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噎。
翻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没回头。
从长案底下翻出半壶酒和两块干饼,把饼丢进柳如烟怀里。
“先吃。路还长。”
柳如烟接住饼,低着头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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