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炸雷平地响起,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毫无征兆地变了脸,乌云层层压境,压抑的风声中带了潮气,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来了。又是一声惊雷,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雷声中眨了下眼,随即又恢复了光明。就在这一明一暗时,宋可平开口了:“《美景私房菜》的刘老师辞职了,这个周六,你接档主持。会做菜么?”
“我可以学呀!”柳橙暗自诧异,刘老师其貌不扬,戴个大大的眼镜,但妙语联珠,现场气氛温馨、欢快。这个节目也曾是生活频道的品牌节目之一,刘老师都出了好几本书,几乎是家庭主妇们的必选读物,卖得非常好。怎么辞职了?
“勇气可嘉。”
这不是一句夸奖,不过,柳橙不在意。她谢过宋可平,准备走人。宋可平的样子似乎还有话讲,她站住。
“陈博士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出去后,打个电话感谢感谢。”
柳橙立马生出被侮辱的愤怒,原来这节目不是宋可平弥补她成为笑话的损失,还是看在陈博士的面子。不过,几年的主持生涯已经让柳橙训练有素,懂得及时表现出恭谨。
“我知道了。”
“《中视财经》仅有两个主播是不够的,好好表现。”
这算什么,许诺?诱饵?柳橙出来后,在大楼内横冲直撞地好一会儿,心情才稍微平和了点。她摸着墙靠着,擦去不知什么时候溢满眼眶的泪水。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有种直觉,这是陈博士的电话,邀功来了。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手机都给他退回了,难道以为她在玩欲擒故纵?天啦,他从她的哪个磁场读出的这个信号?
手机尽职地响着,柳橙粗暴地掏出来,泄愤地按下拒接键。一抬头,吓得身子一哆嗦。瞿翊端着个水杯,冷冰冰地站在她面前。一时间,寒流过境。
“我……我……”柳橙指指手机,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站在纪录片频道的录音室前。
“我在录音,你的手机响了很久。”瞿翊的五官就像一副面具,除了冷。还是冷,很少有其他情绪外露。
她打扰到他工作了,柳橙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设置成静音模式。”
瞿翊没有说话,柳橙摇摇手机,干笑道:“我已经改好了,瞿老师,您忙您的!”无论是他抿成一线的嘴唇,紧扣着水杯的手指,还是镜片后面冷冷的视线,都让柳橙显得无比不自在。
终于,瞿翊收回了视线,身子刚侧转,柳橙突地“啊”的一声:“瞿老师,您和夏主播是朋友,对不对?”
“他现在叙利亚。”
“我不是问他,我是想问……”柳橙谄媚地笑着,“您和他的妻子叶子很熟吧,您有她的手机号么?您别误会,我是她的忠实听众。我很喜欢她,有时候,想和她说说话,但不想在节目里说。”
他该懂吧!柳橙不敢确定,巴巴地看着瞿翊。瞿翊没有说有,也没说没有,只是说了句:“你进来,我还有一小段。”
柳橙跟着瞿翊进了录音室,尴尬地朝几个一脸搞不清情况的工作人员笑笑。瞿翊也不说明,自顾进了里间,戴上耳机,朝工作人员示意地点了下头。音乐响起,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壮丽的山林、河谷,还有雪山。阳光下,皑皑白雪反射出五彩的光线。
“山下是河谷地带,长年沐浴在南来的暖流之中,四季如春,处处飘香。登高而上,这里是适用于温带气候中生长的松杉树林,茫茫苍苍。到了半腰,不见了松杉树,却迎来了盛开的杜鹃花。探到海拔五千米,真是高处不胜寒啊!冰天雪地疑无花?不,这里有无数的雪莲正在发育……”
柳橙全身嗖地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背脊梁上蹿出一层小电流。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且柔且刚,远听声雄,近听悠扬。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有人给了她一把椅子,笑笑。瞿老师用声音渲染的情境,让人轻易地就沉醉进去。
手机振了一下,有条短信:“我是陈哲!”直觉果真没错,以为她不知道才不接电话,哼,真是贼心不死。柳橙果断地删除,这下他该明白了吧!
瞿翊没有让柳橙等很久,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便和柳橙离开了。柳橙很想表达下自己对瞿翊声音的赞美之意,可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只得说:“瞿老师,现场聆听的声音,感觉和电视里的完全不同,太震撼了。”
瞿翊就“嗯”了一声,柳橙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想了半天,说道:“外面在下雨。”
这回瞿翊的字多点:“我有开车。”
“对,对,你有车。”她还撞过呢,柳橙看着电梯口都到了,瞿翊似乎忘了她向他要叶子手机号一事,“瞿老师,那个……?”
电梯是从上面下来的,门一开,里面站着几个人。瞿翊朝她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