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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莼菜(1 / 1)

说莼菜

莼菜真是没什么味,要是硬努了鼻子去闻,像是有那么点清鲜之气,你就是不闻它,你在水塘边站站,满鼻子也就是那么个味儿。莼菜名气之大,与西晋时期的一位名叫张翰的人分不开,他宁肯不做官也要回去吃他的莼菜和鲈鱼,无形中给莼菜做了最好的宣传,这一宣传就长达近两千年。莼菜是水里的植物,只要是南方,有水的地方都可能有莼菜,没有,你也可以种。但说到好坏,据说太湖的莼菜要比西湖的好,但我只吃过西糊的莼菜,没有比较,说不上好坏。莼菜之好,我以为,不是给味觉准备的,而是给感觉准备的,这感觉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口感,那么滑溜,让嘴巴觉得舒服,再配以好汤,难怪人们对莼菜的印象颇不恶。滑溜的东西一般都像是比较嫩,没等你怎么样,它已经滑到了你的嗓子眼里头。莼菜汤,首先要有好汤,你若用一锅开白水煮莼菜,你看看它还会不会好吃?莼菜根本就不能跟竹笋这样的东西相比。莼菜要上席面必须依赖好汤,它的娇贵又有几分像燕窝,没好汤就会丢人现眼。莼菜是时令性极强的东西,一过那个节令,叶子一旦老大,便不能再入馔,只好去喂猪。常见莼菜汤里的莼菜一片一片比太平猴魁的叶子还大,这还有什么吃头!叶子上再抓了太多的淀粉,让人更加地不舒服,这样的莼菜汤我是看也不看,很怕坏了对莼菜最初的印象,好的莼菜根本就不需要抓淀粉,它本身就有,莼菜的那点点妙趣就在那点点自身的黏滑之上。去饭店,要点就点莼菜羹,汤跟羹是不一样的。说到以莼菜入馔,那还要数杭州菜为中发过一问,问银苗菜为何物?汪先生也没吃过酱银苗菜。我后来偶然翻到有关银苗菜的资料,明人吕毖所著《明宫史》所载:“六月,皇史

古今通集库,銮驾库晒晾,吃过水面,外象赴宣武门外洗。初伏、中伏、末伏变吃过水面,吃银苗菜,即藕之新嫩秧也。”我给汪先生写了一信。

在北京的民间,现在还有没有人吃藕之新嫩秧?我很想做一番调查,也很想再深入一下,调查一下还有没有用银苗菜做酱菜的地方?想来酱银苗也不难吃,首先是嫩,其次呢?我想还是一个字——嫩!酱菜一旦七七八八地酱到一起,都那个味儿,什么味儿,酱菜味儿,我喜欢北京的酱菜,都说保定的酱菜好,学生送我一篓,齁咸!比我小时候吃过的咸鱼都咸。说来好笑,我小时候总是吃咸鱼,那种很咸很咸的咸鱼,以至于我都错以为海鱼就都是咸的!好笑不好笑?

保定的酱菜没北京的酱菜好,北京的酱菜要以六必居为翘楚。我有一道拿手好菜,在各种的餐馆里都吃不到,就是——“炒酱菜”,小肉丁儿,再加大量的嫩姜丝,主料就是六必居的八宝菜,这个菜实在是简单,实在是不能算什么菜式,但就是好吃,就米饭,佐酒都好。过年的时候我要给自己炒一个吃,好朋友来了我要给好朋友炒一个吃。

但要是没了六必居的酱菜,我就没辙!

莼菜能不能做酱菜?俟日后到杭州一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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