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何秀秀悠悠转醒,纤指微蜷撑着床榻,挣扎着欲起身行礼。三千银丝如瀑倾泻。
“伤势未愈,不必多礼。”苏明温制止。
他转身落座于床沿,漫声道:“前番你说令姐入了移山宗?巧得很,本王正要往移山宗去,倒可顺路一见。她生得如何模样?”
何秀秀眨了眨碧蓝眼眸,长睫如蝶翼轻颤,声若蚊蚋:“回殿下,臣女与姐姐是孪生姊妹。”
“哦?那正好。”苏明颔首起身,“你且安心将养,本王这便动身。”
“动身?”何秀秀猛地掀开绣被,银丝滑落肩头,“殿下要去何处?”
“移山宗。”
“臣女的伤已大好,愿随殿下同往。”她赤足踩在冰凉的白瓷砖上,快步攥住他的衣袖,碧蓝眼眸里盛着急切的光。
“好得这般快?”
“臣女天生异禀,恢复本就快过常人。”何秀秀指尖微颤,紧紧攥着那截流云锦袖,“殿下带上臣女吧,臣女也想寻姐姐。”
苏明沉吟片刻,终是颔首:“也罢,依你。”却又伸手抚上她的额间,“只是你唇色泛白,伤势分明未愈。再静养两日,届时一同启程。”
“不!殿下莫不是想丢下臣女?臣女真的好了!”
“本王让你静养,便乖乖躺着。”苏明的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好吧。”她悻悻松开手,蜷回床榻。
“睡会儿。”苏明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向外走去。
“殿下!”
他回眸时,正望见何秀秀半倚在枕上,碧蓝眼眸怯生生望着他,长睫垂落如敛翅的蝶,欲又止。
“小女子……想……”她咬着唇,忽然讪笑,“没什么,嘿嘿,殿下慢走。”
苏明失笑,折回床边:“你是想问,本王喜不喜欢你?”
何秀秀瞬间面若霞飞,心跳如擂鼓,指尖绞动:“我………”
“本王喜欢你。”苏明的指尖拂过她的银发,语气温柔如春水,“那么你呢?喜欢本王吗?”
暖流自心底涌遍四肢百骸,何秀秀鼓足勇气,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亮:“臣女喜欢殿下!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就好。”
门扉轻阖,隔绝了外间的光影。何秀秀哪里还睡得着?她抱着锦被翻来覆去,碧蓝眼眸里满是憧憬——从死囚到王妃,这般天翻地覆的好运,竟真的降临了。她将脸埋进枕间,肩头微微颤抖,唇角却扬得老高。
忽闻门外传来怒喝,惊得她猛地坐起。
“臭丫头!你作死不成!”
何秀秀披了件月白外衫,悄步挪至门边,推开一线缝隙望去。御道之上,一个扎着双丫髻的蓝衣小宫女正跪在地上,脑袋垂得几乎抵着金砖。她身旁的恭桶翻倒,秽物顺着砖缝蜿蜒流淌,腥臭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你是猪脑子吗?可知这里是雅心殿?是八王爷当年的寝宫!”黑衣太监抬脚踹在小宫女肩头,她踉跄着扑倒在地,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怎么了?”
苏明的声音自回廊传来,他提着一壶药汤缓步走来,玄色衣袍在晨光里泛着暗纹,步履轻缓却自带威仪。
“王爷!”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chheng!蠢猪!”黑衣太监却先一步踹了小宫女一脚,转而对着苏明躬身谄笑,“奴才小顺子,是直殿监掌事。这贱婢初入宫闱便犯此大错,奴才这就带下去好好管教!”
苏明瞥了眼地上的污秽,眉峰微蹙:“小顺子,本王见过你。”
小顺子脸上一喜:“王爷您真是好记性!”
“本王倒真不想记住你。”苏明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在直殿监横行多年,如今却要与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计较,就不怕失了身份?”
“横行”二字如针般刺入耳膜,小顺子“噗通”跪倒在地,额上冷汗涔涔:“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有心之过为恶,无心之失为错。”苏明蹲下身,指尖轻轻落在小顺子肩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的心胸,该放宽些。”
小顺子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这小宫女相貌平平,难不成入了王爷的眼?他喉头滚动,忙磕头如捣蒜:“奴才受教了!谢王爷教诲!”
“去吧。”苏明挥了挥手,转而看向那小宫女,“你叫芳婷?”
小宫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忙应道:“是……奴婢芳婷。”
“这般单薄的身子,却被派来做这重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