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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14 / 16)

“我了解迈克尔。他绝不会这样退出去的。”

朗斯福特开车进了一个小镇,在马路拐弯处立着一座古老的教堂,外墙都是燧石砌成的,四四方方的诺曼底塔楼上雕刻着一些古怪的面孔。

“你以前以为你了解迈克尔,现在你又认为你了解我。”他放慢车速,把车开到墓地下面的窄草坪上。他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熄火了。

“我以前也以为我了解你。以后再没有人能够了解任何人了。”刚才在炮塔里干那件事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眩晕感又上来了,比以前更厉害了。

玛戈下了车,他跟着爬出了车。她慢慢走开了:“我不跟你一起走了。”

“你要去哪儿?”

“去警察局。我怎么让自己陷到这堆麻烦里了?你现在比迈克尔还坏。”

“过来,咱们谈谈,玛戈。别走。天晚了,这附近什么地方也不开门。”

“我会找个电话。”

“玛戈,别离开我。我现在比什么时候都需要你。”他坐在一块倒下的碑石上,“玛戈。”他大叫道,嗓子已然哑了。

她转回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毒药。我整个头都中毒了。我脑子都不会想了。”

“别说疯话。没有人给你下毒,盖利。是你自己疯了。”

她转身要走,他一把拽住她的脚踝,她跌倒了,头正磕在一个石棺上,把深绿色的苔藓碰出一道白痕来。她倒在那里不动了。他俯身去听她的心跳,好像没听见什么,但他还是抬起一块花岗石,砸在她身上。

然后,他磕磕绊绊地走向汽车,开车顺着弯弯曲曲的公路走了一会儿,直到开过去的一辆车转了方向,那辆车的车灯闪了闪,喇叭也响了一声,他这才把他的车灯打开,更慢地开起来。

尽管他和伯妮斯两年前就开车走过这里,他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回伦敦的路。在漫长的旅途中,他的脑子里只有恐惧:他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要是没有玛戈,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离开他的妻子的。而现在玛戈死了,他又能到哪儿去呢?

他把车停在巷子头上,走进了玫瑰与王冠酒馆。还有半个小时酒馆才关门,不喝点酒,他无法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他要了两杯双份的威士忌,拿到他最喜欢的一张桌子上。对面的那把红绒椅两年前被伯妮斯坐过,而最近刚被玛戈坐过,现在,那把椅子上空空如也,歪歪斜斜地被摆在那儿,好像在指责他。他一口气喝完了一杯,又举起第二杯,停在他怦怦狂跳的胸口处。

他现在还有什么?一个月前,他的生活还是实在的、有保障的,撇开他对工作的厌倦以及他跟他妻子不停的争吵不说,这不就是一个北美男人的中等生活吗?

好了,仅仅几周时间,他对他的生活做了个大手术。现在,他什么也算不上了。

酒馆老板喊了起来,宣布快打烊了。朗斯福特喝完他的第二杯双份威士忌,走过去让酒保又添满。他脚下的地毯仿佛在波动着。

他又转回他的座位。忽然看到一个红头发、穿着黑雨衣的人隐身在厕所门后。他站了起来,小桌子被他掀倒了。在男厕所里还有一道门通到外面街上。他打开这扇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拐了个弯走进巷子。那个橘红色的脑袋上缠着块绷带。

“你没事吧,先生?”酒馆老板来到他身边。

朗斯福特还得安抚这个陌生人:“没事,我很好。”

走到外面巷子,他毫不吃惊地发现那辆蓝轿车没有了。当然,泰林还有一套备用钥匙。可是,他怎么挨了后脑勺那一下子又活过来了呢?还有,他怎么这么快就回到伦敦了呢?

当然,是他自己跟玛戈在那片墓地里把时间耽搁了。

他一头栽进暗夜里,顺着滑溜溜的石子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他的房子走去。修车铺子都关门了,巷子里寂静无声。他打开了前门,踏进他静寂的房子。他打开厨房的灯,在吧台旁的一只高脚凳上坐了下来,想想自己该做些什么。迈克尔终于拿住了他的把柄:以致命武器袭击他人,谋杀未遂。他只要去警察局一趟,就可以轻松而永久地赢了这场游戏。他们会问起为什么玛戈不见了的事,然后,他们就会找到她,这是早晚的事儿。

怎么这一切到头来都对他不利呢?真是噩梦一场。

他决定打电话给伯妮斯。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看了看表,这会儿蒙特利尔大概是晚上六点一刻。他直接拨了家里的号码,还好,通了。电话铃在大洋那一头的家里响了两声,然后就听到了伯妮斯的声音。

“你好?”

“是我。”

“盖利,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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