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一脚踢开五楼的安全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响。
门没关紧。
像是被什么顶住,只能让两人侧身进去。他没犹豫,先探身压低步子,扫了一眼门后的通道。
空的。
但光线不对。
头顶灯光在闪,一明一灭。不是电压不足,是——控制系统断续,像是有人动过线路又没修好。张扬眼尾扫过墙角,一截裸露电缆接头从灭火器后拖出来,扎进天花板裂缝里。
李晓月进来时下意识吸了口气。
“有奇怪的味道。”她说。
张扬没回,只抬手制止她再出声。
这层不像之前那几层乱,而是——太整齐了。门都关着,门牌还在,走廊地板干净得像刚打蜡。连玻璃都没碎,像是从末世前就被封在这,没人进来,也没人出去。
“整理过。”他低声道。
“什么意思?”李晓月贴着墙走,压着声音问。
张扬眼睛还在扫地面,语气稳得像刀片贴皮肤:
“不是末世爆发时乱掉的,是有人提前封闭过这里。”
李晓月刚要往前迈一步,耳边突然“嗡”地一响。
不是那种刺痛型耳鸣,而是像——有人隔着墙在说话,一字一句都压得很慢,像老式磁带走带出了毛病。
张扬也听见了。
他立刻停下脚步,眼神往天花板上扫。
那东西不是音响,是一截暴露的细线缠在吊顶缝隙里,线头还带着一小段金属针,像简陋天线,但末端居然还在闪,微弱的红光一闪一灭,节奏一致。
“广播频残留。”他低声说。
李晓月脸色发白:“那个人死了,不是关了吗?”
“可能不完整。”张扬看着那红光,声音比平时更低,“或者它……不是靠电。”
两人继续前进,光线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走廊地板像换过一批,但不是统一翻新——一块灰,一块白,一块甚至还有脱落瓷砖。每走一步,就像从一个年代踏到另一个。
广播里断断续续飘出几句人声:
“——不要靠近五层……”
“——他们还没死,他们只是——”
“——储存温度已下——…”
然后全没了,只剩风一样的空响。
李晓月站住不动。
她脸色不算惊慌,却像是被什么钝器敲了一下。
“刚那段……声音像极了我妈。”她低声说,“就那种——生病后嗓子哑得说不清话的感觉。”
张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她拉远离那段天线线束。
“不会是你妈。”
他说得很轻,却像把刀压在喉咙上。
走廊尽头的门牌写着“506”,但门一推开,里面根本不是病房。
是一个四面白瓷砖的盥洗间,中间摆着两张输液架,墙角堆了几个废弃药筐,像是临时把几个功能区硬拼在了一起。
张扬看了一眼门后结构,皱了皱眉。
“不对,这不该是506。”
他退出门口,再去看斜对面的“507”,推开——又是个带电插台的配药房,地板还粘着血丝,但没有窗。
“整层楼……被改造过?”李晓月声音压得低,“这里像个打散重组的拼盘。”
张扬点头,却没立即回答。
他走进那间“配药房”,走了一圈,再出来。
然后发现——李晓月不见了。
他转头,刚才站在他后侧的人,连脚步声都没留。
走廊一瞬间安静得像抽真空。
“李晓月?”他叫了一声。
“李晓月?”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张扬闭眼感知,发现覆盖范围内并没有动静。
他蹲下,摸了摸地面。
不热、不震、不留痕。
她不是自己走开的,是“被动脱离”。
张扬握紧了刀,眼神微沉。
“五楼……不止改了房间。”
“它变动了结构。”
李晓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刚迈出那一步,眼前的灯就灭了。
然后脚下一空。
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