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你了,才想着过来见见你。”
冯景昭呐呐地说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无措。
张福穗一眼就看出他有所隐瞒,压了一路的火气涌了上来,语气不自觉变得尖锐:“行!
那你现在见到我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
冯景昭被她直白的问话刺得眼眶泛红,垂着脑袋久久不语,指尖局促不安地反复抠着棉袄袖口。
半晌,才小声嗫嚅:“我……我不知道。”
看着他这副委屈脆弱的模样,张福穗心头的火气反倒烧得更旺了。
她拔高了几分声调,又顾忌巷口往来路人,硬生生压着音量:“你不知道?那你到处打听我家住哪儿,现在整条巷子的邻居全都看在眼里,闲话也都就开了!
刚刚巷口的李婶就特地拉住我盘问你的来历,还劝我离你远点,这里流言传播的速度比你想象中快百倍!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冯景昭猛地抬头,泛红的眼底写满慌乱:“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想过给你添麻烦的,穗穗妹妹。”
他下意识往前挪半步,想要伸手拉住张福穗的衣袖,指尖悬在半空,又怯生生不敢碰。
“我,我家里那边出了点事故,家里氛围不太好,我下意识,下意识的就想跑到你这边来,真的,真的没想那么多。”
张福穗看着他艳丽脸庞上惶惶不安的神色,觉得他可能真的没想那么多,真的就是凭着一腔孤勇,脑子短路直接就过来了。
真是,更气人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用力的抵着他的额头:“所以呢,你家里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让你不管不顾直接就坐了两天的火车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眼神顿时带上几分狐疑:“等等,你没有单位证明,是怎么弄到介绍信、买到火车票的?”
“我私下求了我爹,借着外出观摩学习的名头开了介绍信。
穗穗妹妹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两个同族堂哥跟着一块来的,他们现在在招待所。
我都提前计划周全了。”
张福穗被他这一番话直接给气笑了,好好好,感情这人压根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早早谋划好的啊!
亏她还担心这小子会在火车上被人贩子给拐了!
积压的烦躁与恼怒彻底绷不住,张福穗彻底冷下脸,冷声吐出一个字:“滚!”
冯景昭还没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满眼错愕地望着她:“穗穗妹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滚!
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听不懂人话吗?”
憋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绷不住,簌簌滚落。
冯景昭哭得浑身发颤,模样狼狈不堪。
“穗穗妹妹,你别这样,是我不对。
我不该自作主张耍这些小心思,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求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纵使哭得这般狼狈,他那张过分艳丽的脸依旧惹眼动人。
可此刻,被算计的怒火盖过了张福穗对他容貌的偏爱,也冲淡了二人相处数月积攒的情意。
她神色冷硬,半点情面不留:“好,既然你不走,那我走。
不过,既然你已经见到我了,那我希望你也不要再到处问我家的地址,败坏我的名声了。”
冯景昭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眼见张福穗转身就要离开,下意识伸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袖:“不要走,穗穗妹妹。
我真的错了,真的对不起,穗穗妹妹,我会改的。
真的会改的。
呜呜呜。”
二人拉扯僵持之际,巷口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穗穗,你这是……跟景昭这是闹别扭了?”
来人正是张福硕。
刚才小弟张福满买完零嘴回家,跟他说起巷口李婶拦下她们,还说有个陌生男子四处打听妹妹的住处。
虽然知道自家妹妹不太可能会吃亏,但张福硕还是出来找了,主要是有些事他在场还是会更好一些。
只是没想到遇见了这么尴尬的一幕。
他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内心疯狂哀嚎:救命!
我的妹妹和我以为的未来妹夫吵架了,未来妹夫甚至都哭了,怎么办?
急急急,在线等!
不等他上前开口打圆场,身后又响起母亲柳芳霞的声音:“哟,张福穗,你可真有本事,私下在外头处对象,还把人家小伙子欺负得都哭成这样了,你能耐不小啊!”
张福硕浑身一僵,缓缓转头,才发现妈妈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好了,这下不用等了,他绝对完蛋了!
事已至此,张福硕努力朝妹妹挤出一个笑容,试图再挣扎一二:妹,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哥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