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坐上花轿,一路再没了波折,顺顺利利进入洞房。
争渡不像她家小姐那样心大,她咽不下那口气。
趁着院子里的人正在收拾嫁妆,她找来个陪嫁的小厮,让他去打听,许家那对母子现在是什么下场。
谢厌的婚礼是在知府府衙办的,前任知府严大人早就知晓,但他没让人知会许家。
在他治下这些年,许家仗着他的势作威作福,因为妻子在,他不得不为了家庭和睦,给对方收拾烂摊子。
现在妻子先行一步,自己马上也要动身离开徐州,日后不知哪一年还能再见,可不得在走之前出一口恶气吗。
许夫人和儿子一起被关进大牢,看到严大人的时候,都扑向牢门。
“姐夫,姐夫救救我呀!”
“姨父救命!”
严大人冷哼一声:“救?我任期已满,马上就要离开此地,你让我怎么救你!
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要走了,你收敛一点!”
许夫人哭得眼泪鼻涕一把,“姐夫,我不知道沈家攀上新来的知府了啊!呜呜呜!我知道错了,姐夫再帮我这一次吧!”
严大人冷笑一声,“你知道对方什么来历吗?他是安国公府的世子爷,那是动动手指头就能灭你满门的高门!
你那蠢儿子打谁的主意不好,打沈二的主意!沈老太爷虽然被贬官,那也是当过帝师的人。
真以为皇上对曾经的老师不闻不问吗!你们许家的事,我掺和不了一点,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拂袖而去。
总算摆脱了这蚂蟥一样的亲戚。
他得再备一份厚礼,免得皇上给他老师出气的时候,殃及他这条池鱼。
许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脑子都是“怎么会这样”。
沈家那个老头子,不都说,他是被贬,侥幸捡了一条命回乡的吗?
那京城里的世子爷又怎么跑到他们这小地方来当官?
太多的事,不是她能想明白的。
牢内一片凄凉,府衙内欢喜一片。
今晚这宴席,既是新任知府赴任娶亲,又是前任知府践行宴,徐州八县的县令都聚集在今晚的宴席上。
大家推杯换盏,虚情假意,互相恭维。
总之,热闹异常。
谢厌今日大婚,个个上前给他敬酒。
青书端着酒壶,里面装的是凉白开。
没办法,总不能让一杯倒的大人,在自己的新婚之夜洞不了房啊。
谢厌晚饭没吃几口,喝了一肚子的水,好不容易熬到时辰,大家说要闹洞房。
但也只是说说,毕竟谢厌是上级,还是刚上任的上级,他们连老虎尾巴毛的顺逆都没搞明白呢,自然不敢胡来。
大家象征性地闹了一下,就给新婚的小夫妻二人腾地方。
屋内只剩下二人,沈如意又不免生出点儿紧张的情绪。
毕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呀。
盖头掀开,沈如意的视线终于恢复清明,她下意识先打量自己的屋子,竟然布置的和她的闺房有七八分相似。
谢厌捏着红盖头,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让她脚趾头蜷了蜷。
“干嘛这样看着我?”沈如意不甘示弱地看回去。
不得不说,她的便宜丈夫真的好看的像一幅画。
谢厌的唇线抿直,欲又止。
沈如意今日穿着墨绿嫁衣,头上凤冠繁杂,妆容精致。
她生了一张圆脸,可爱动人。今日浓妆一上,衬得她有几分勾人妩媚。
又有凤冠点缀,压住了那份媚态,多了几丝庄重。
总之,她今日很美,只谢厌如何也说不出这句话。
他总觉得,说出这样的话,像是在调戏对方,哪怕对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
沈如意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反而捧住自己的脸,冲谢厌眨眨眼。
“是不是被我的美貌震慑到说不出话来?”
谢厌的唇线一弯,抬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手持镜递给沈如意,方便她欣赏自己的美貌。
“真是美极了!”沈如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瞧瞧右瞧瞧,然后感慨了一句:“要是能像话本子里写的,有什么留影石之类的法器,将我这妆容留下就好了。”
沈如意自顾自地欣赏自己的美貌,忽见谢厌已经走到书桌前,开始摆笔墨纸砚,还拿出了各色颜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