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回头瞥了男人一眼,没吱声。
他当然知道触碰兵器会发生什么。
这在任务背景中有提及。
武馆里的每一件兵器都有“主人”
。
简单触碰不会有事,但只要拿起兵器,就要跟兵器的“主人”
进行一场一对一的决斗,不死不休。
说是一对一,其实外人也可以帮手,但以多欺少胜得不光彩,哪怕打败主人也不会获得奖励。
这些兵器就是奖励,可以算低阶诡器,以多欺少的话诡器就会损毁,变成破铜烂铁。
男人堆着笑,继续试图拉近关系:“小哥,我姓张,搞工程的。
也是倒霉,南庄拆迁,我来测量数据,莫名其妙就到了这个地方。”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那是我的测量员。”
又指了指穿包臀裙的女人,“我秘书。”
包工头叹了口气,故意压低声音:“我们进来这地方一天了,也找不到出去的法子。
你看那个大门”
他用下巴朝武馆大门的方向努了努,“出去之后不是外面,是另一个院子。
这地方屋舍连成一片,也走不出去。
而且危险得很。
之前有几个人不听劝,要去找出口,就一去不回了。”
说完这些,包工头的视线自然地落在王凌等人携带的物资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你们是准备野营吧?”
他的脸上挂着朴实笑容,眼角挤出几道亲切的褶子,自说自话道:“那挺好,那挺好。
我们这边唉,外卖小哥倒是带了些吃的,但早就分完了。
现在大家伙都靠着那口缸里的水撑着,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他顿了顿,又往前蹭了半步:“兄弟,我有个提议。
你看,你们刚来,啥情况都不了解。
我们有经验,知道这地方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你们有物资,我们有人。
咱们合作,一起想办法出去。
你帮我,我帮你,总比各顾各的强。
你说是不是?”
王凌并没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厅两侧的兵器架上:“刀妹,挑个对手,试试成色。”
刀妹抱拳上前:“诺。”
包工头的笑僵在脸上,脸上血色尽褪,伸手就要去拉刀妹的袖子:“哎哎哎,嗰啲嘢掂都唔掂得啊!
上次有个人手痕摸咗把刀,即刻冲出嚟个癫佬,成个人俾佢劈开两截啊——”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刀妹的衣袖,刀妹的刀鞘已经甩了出去,鞘尖点在包工头手腕内侧。
包工头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回去,整条胳膊麻了半边。
他捂着手腕,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惊愕变成恼怒,又从恼怒压回了隐忍。
刀妹走到兵器架前。
架子上插着七八把兵器。
最左边是一把雁翎刀,刀身窄直,血槽深长。
旁边是一把朴刀,刀头宽大,铁木刀杆上缠着麻绳。
朴刀旁边是一根枣红色的木棍,木棍旁边是三件双持兵器:一对笔架短叉子、蝴蝶双刀、虎头双钩。
刀妹的目光从这些武器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右边最后一把兵器上——粤式倭刀。
粤式倭刀跟常见的扶桑武士刀不同。
据说是戚继光根据倭刀改造的,整体造型跟苗刀类似,但更短小,刀身弧度比武士刀缓,接近直刃。
刀尖也不是武士刀那样的切刃造,而是更接近雁翎刀的尖锐狭长。
而且粤式倭刀的刀柄比武士刀短了一截,只能单手握持,更适合南派武术快削、反挑、贴身缠绕的特点。
所以也被叫做单刀或番刀。
刀妹握住刀柄,从架子上拔了出来。
她单手提刀,刀尖朝下,站到了门厅中央的空地上。
外卖员看见刀妹拔刀,猛地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别——”
但他剩下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从走廊深处传来。
门厅外的走廊里冲出个矮壮的身影。
穿对襟短褂,黑色灯笼裤,裤腿扎进绑腿里,脚蹬一双布鞋。
来人褂子上有干涸的血迹,身上有几道伤口,皮肉翻开,伤口边缘发黑,不见流血。
裸露的皮肤呈现青紫色,不似活人。
那人冲进门厅,一眼就锁定的刀妹。
他手里握着一把同款的番刀,进门后没有废话,直接挥刀就朝刀妹的脑袋劈了下去。
刀妹侧身让开这一刀。
左脚往前迈了半步,手里单刀上撩,刀尖划开人衣襟,从胸口一直划到锁骨。
那弟子衣襟裂开,伤口外翻,却没有出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