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和爹会死。
那,那位义国公知道吗?
叶大伯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仔细看着叶景和,他有些恍惚。
今天的叶景和穿着一身粉白圆领袍,腰带上绣着精美的浅色团草纹,另点缀珠玉若干,脚下是一双白色丝履,许是因为刚刚走到田里来时,上面才扑了一层浅浅的黄尘。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就很好……”
叶大伯低声说着,似是也在为自己宽心,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当初将景和卖进裴府,景和能有现在,这路也都是他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府衙的大牢听着多么可怕?
可这孩子在那里一待就是数月,若是换成他,怕是吓都要把自己吓死了。
叶大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叶景和听完这话后,只是默了默:
“我知道大伯纯善,很多事压在心头,您都宁愿自己一个人背负,自己钻牛角尖。
但您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您既娶了大婆娘,又有了芳芳姐,您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无论发生什么,您都该将她二人放在第一位才是。”
叶大伯张了张嘴,叶景和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您能看到芳芳姐的苦,那以后您尽全力支持她便是。”
“那你……”
那你呢?
“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也看到了。”
叶景和想了想,还是道:
“我娘交代您的事,您做得很好,裴家确实很好。”
叶景和略过曾经种种不提,和叶大伯一路沉默着走回了家中。
而等他二人到家的时候,叶玉芳却与裴清河相谈甚欢,两人甚至已经拟了契书,签字画押。
“爹,您还没上年纪呢,腿脚都这么不利索了,看来我还得好好赚钱,等以后找人给您抬着轿子出门,好不好?”
叶玉芳俏皮地说着,叶大伯在这一程路上已经将他的情绪都消化完了,这会儿只是看向叶玉芳头一次语气温和的说道:
“那爹可就等我们芳芳的轿子了!”
这话出口,叶大伯原本佝偻的背脊挺直了几分,像是放下了一颗沉重的石头。
或许他原本就应该这样做,弟弟在的时候对自己多番维护。
弟弟不在了,芳芳又站起来撑着这个家,做人做到他这个份上已经很好运了。
要是小弟还在,怕是要骂自己‘死雀儿喂到嘴里还咽不下去,没福分’!
“真的?!爹,你真的不拦我了?!”
叶玉芳激动坏了,靠着钱压着爹不说话,和爹真心实意支持自己,那肯定不是一概而论的!
而叶大伯看着叶玉芳脸上的笑容愣了愣,他有多久没有看到女儿这么开心的模样了,他不知道。
就好像,他从拧巴中转过弯来,忽地眼前一亮!
“对,不光不拦你,爹现在还能干得动活,有什么要爹帮你做的,你尽管开口。”
叶大伯补充的说着,他想要女儿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他甚至还打趣的说着:
“我这个当爹的总比那些外人好用吧?就是外人给你干活,你都给工费,我这个当爹的,你可不能少!”
叶玉芳眼睛笑着笑着便落下了几滴泪来,她哽咽着道:
“那肯定了,你是我亲爹,我还能亏了你?”
叶景和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的就是叶大伯。
当初酱油方子给出去的时候,他故意说只有女子才能做,也就是为了防着叶大伯把酱油方子直接共享给整个小石村了,到那时叶大伯有个好歹,芳芳姐和大伯娘怕是真就活不下去了!
“长风,你也来签了这个契书。”
叶景和正为叶玉芳高兴,裴清河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叶景和不由纳闷:
“父亲,我签哪门子契书,不是说好了,今天这事我不掺和吗?”
“那你跟这小丫头说,她可是口口声声说,若不与你分润,那她宁可去找能给你分润的人家签契书,倒像是怕我养不起你!”
裴清河没好气的说着,可眼里却是笑意,他不仅不觉得叶玉芳的要求轻慢,还觉得这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义!能把到嘴的肥肉分出来,这契书他没白签!
叶玉芳这会儿也收拾好了激动的心情,走过来含笑看着叶景和:
“景和,这契书你得签,方子都是你的,我若是不和你分,这辈子怕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更没脸去见叔叔婶婶。”
“芳芳姐,当时把方子给你的时候,你应该知道我本来就没有想要……”
叶玉芳打断了叶景和的话,认真道: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景和,你怕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和娘娘的那些酱油已经全部被隔壁几个村的人抢着买完了!
这次做的酱油大概有一百来斤,本钱用了三钱多一点儿,不过我后头又花了一钱买了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