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社会,商人家庭,利益才是实实在在的,爱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实在虚无缥缈。
林杰在一旁看得清楚,所以在商时序表现出对舒玉的心思时,他才那么担忧。
建立在利益上的婚姻是不幸的,用利益换来的婚姻当然也是,威逼利诱得来的婚姻更是不幸中的不幸。
好在舒玉是个头脑清醒的,从始至终都没有答应,但商时序的心思是一望即知的,在发觉手中的任何筹码都换取不到想要的之后,他仍旧不死心,欲望愈燃愈凶。
林杰谈过很多恋爱,被甩过不下百次,这么多次之后就算是个笨蛋,也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
但他的上司不仅是个笨蛋,还没有谈过恋爱,商时序在名利场上无往不利,在情场上用这一套自然处处碰壁。
那段时间林杰做梦都是商时序强取豪夺,自己大义灭亲把自己上司兼好友送进局子里,幸而商时序好歹是没越过法律的底线。
虽然在某些灰色地带,比如个人信息这方面有点小小的不规范,又比如把下属调虎离山,自己同下属的前妻调情,但谢天谢地,舒玉没跟何家俊领证,而且早已分居,所以只能算是越过了道德的底线而已。
现在总算是彻底不用担心自家上司进局子了,林杰想,但他竟然真的爱上了舒玉。
那些燃烧的欲望与占有欲并不曾减少,只是在那片火焰当中,竟真的生出了爱这种东西,然后所有的一切都要为着它而退让。
也或许,这爱一开始就存在,只是它的主人连同周围的人都错认了它,未曾认出而已。
林杰这次就没有泼冷水或者在旁边打退堂鼓,而是很想要给商时序出主意,当狗头军师,他积极地自荐,“我在恋爱上有很多经验。”
商时序瞥他一眼,“失败的经验。”
众所周知,每次林杰都是被甩的那个,用这样的军师未免也太晦气。
而且爱这种东西就像是藤蔓,在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尚且还能无所顾忌地利用自己的权力去夺取什么,现在反倒瞻前顾后,一时之间被藤蔓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商时序轻声叹了口气,“其实就像以前慢慢相处着,每天能见着她,一日三餐,也不错。”
林杰惊诧,“你转性了?什么时候变成纯爱党了?”
商时序这人本性就过于强势,表现在情爱上就是肉食性,霸道得很,即便是爱上了谁,那爱也是滚烫的,带着浓烈的侵略性。
“太吵了。”商时序蹙眉,而后很霸道地把林杰赶了出去。
他闭上眼,仍旧想着舒玉,其实也并不是非要她同自己订婚,然后结婚,要这么个名分,商时序想,如果她高兴的话,就那么不清不白陪着她一辈子也很好。
但现在看来或许就连这种平常也是奢望。
晚上吃完饭,收拾完碗筷。
商时序在舒玉面前坐下,他的态度颇为正式,连带着舒玉也紧张起来,她直起腰,将脚从沙发上放下去,等着商时序开口。
“我精神上有问题,”他双手指尖相抵,声音冷静,“还没有找到病因,没有器质性的症状,医生说或许是发作性睡病,之后会去进行多导睡眠图,做几次睡眠潜伏期试验。”
之前只是做梦,商时序并不觉得是多严重的事,但最近发展到了现实中的幻触,他查了一些资料,去了精神科几次,今天下午又专门去看过这个领域里另外一位权威的医生。
诊断过程还没结束,或许需要数月之后才能下定论,但那些症状是确凿无疑的,这些不应该瞒着同住的人。
这些比较遥远的病症跟身边的人有牵扯就让舒玉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哦”了一声。
她对于精神疾病实在不了解,就是听长辈聊起过的八卦,说谁谁谁家有个精神病,拿刀砍人之类,总是同暴力无序的行为联系在一起,但现在这些印象猛然同商时序联系起来,就让人有些不愿意相信。
商时序按部就班安排,即便到现在他也还是很霸道,率先做出了计划,并不容置疑地直接开始执行,“今天我会搬走,直到医生给出诊断或者治愈,之后如果需要跟你见面的话我会带上保镖……”
这是为了舒玉的安全着想,原本是可以再拖延一下的,他的症状并不严重,甚至医生也一时无法下诊断,但他又做了一次梦,这个梦同现实相比是如此美妙,美妙到让他险些混淆了现实与梦境。
直到真实地见到了她,梦境带来的狂喜褪去,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危险性。
商时序垂下眼帘,注视着面前女人忐忑不安的神情,带着一点柔懦,让人没法相信她会说出爱这个字眼。
即便会说,大约也不是对着他。
他对自己的病症一带而过,甚至都没多说一句,因此舒玉就忍不住开口打断他,忧心忡忡的,“精神上到底有什么症状?”
爱慕的人关心自己,他心底禁不住翻涌出来些卑劣的欣喜,但商时序抿了抿唇,有点不愿意开口,除了梦到的内容实在难以启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