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误人
苏渔指尖搭在门栓上,没立刻动。
夜色浸着凉意从窗缝渗进来,屋里几个人睡得沉,呼吸声此起彼伏。
她只披了件素色外衫,乌发松松垮垮散在肩头,衬得一张小脸白得像月下的玉。
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眼尾微微挑着,在暗里淬着点光,像只深夜出巢步步留心的狐。
她的目光落在最里侧的床榻上。
玉绡面朝里躺着,长发铺在枕上,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瞧着睡得安稳。
可苏渔看了片刻,眉梢轻轻一挑,呼吸匀得太刻意了,连肩膀起伏的幅度都像算好了似的,哪里是熟睡的样子。
这是在等着抓她的把柄呢吧。
苏渔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点躁意。
还是她大意了。
那日送江千鹤出府,玉绡借着收拾床铺的由头进内室,她竟没多留个心眼。
对方只撕走几页,再把账本原样塞回,既不容易被发现,又能攥着把柄慢慢布局。
难怪后来玉绡出来时,唇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
这手段,比当面撒泼高明多了。
上辈子在职场防抢功,防甩锅,没想到穿到古代,还得防室友偷账本。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打工人走到哪儿都逃不开同事背刺。
系统幽幽冒出来:宿主,早说了,账本这种东西容易出事。
苏渔在心里嗤了一声,指尖顺着床柱轻轻滑过,力道稳得纹丝不动。
苏渔:不记账,难道靠脑子记钱?我的脑子要留着保命,不能全拿来记银子。
系统沉默片刻:你还挺会安排。
苏渔没理它,她轻手轻脚走到玉绡床边,垂眼看了片刻。
玉绡面朝里睡着,长发散在枕上,肩膀微微起伏。
苏渔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
脚步刚挪到床边,踢到软物的瞬间,她身子微晃,指尖立刻扣紧床沿稳住,半分声响都没出。
低头扫见横在路中间的绣鞋,她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在心里淡哂。
可真行。
既要防同事背后捅刀,还要防室友乱丢杂物。
床榻里侧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玉绡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半睁着眼,声音软得像裹了棉花。
“苏姐姐?是你吗?”
苏渔眼睫垂着,遮住眼底的清明。
她弯下腰,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连衣摆都放得极轻。
“妹妹怎么醒了?可是梦魇了?”
玉绡盯着她看了片刻,没瞧出异样,打了个哈欠,含糊道。
“没什么,好像听见动静,还以为进了人。”
说罢,她慢悠悠翻回去,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苏渔直起身,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演。
接着演。
大家都是吃一碗饭的,谁还没点演技。
确认玉绡没有动静后,苏渔才拎起裙摆,猫似的出了门。
江千鹤今夜不在府里,正房空着,门外守夜的小厮也偷懒打盹。
苏渔绕过屏风,摸到床边,半跪下来,伸手往床下夹缝探去。
苏渔绕过屏风,摸到床边,半跪下来,伸手往床下夹缝探去。
她跪得急,薄裙铺在地上,露出一截细白脚踝。
夜里凉意从脚踝往上钻,冻得她轻轻吸了口气。
指尖碰到熟悉的纸页时,她心头才稍稍一松。
还在。
指尖在暗格深处触到本硬封册子,她抽出来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扫了眼封皮,眉梢轻轻一挑。
嚯,倒是没想到。
江千鹤平日里端方得像块不食人间烟火的冷玉,房里竟藏着这些东西。
她没多看,指尖捏着封皮边角,随手将册子塞进账本原先的夹缝里,特意让花里胡哨的封皮露出小半角。
正好。
等玉绡下次再摸进来翻,翻到的就是这个。
到时候是她私窥主子私物,居心叵测,还是自己私攒银钱,这笔账有的算。
系统:宿主你都不带脸红的?
苏渔:职场救火,命都快没了,谁有空脸红。再说了,都是成年人,有什么稀奇的。
系统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