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昏黑,但好在济仁寺本就为了方便马车通行修了山道,今夜又是满月。
月光能够勉强照清大概的轮廓,让深山看上去没有那么可怖。
可即便知晓济仁寺这样的大寺庙一定会定期撒药驱赶周遭的野兽,可深更半夜,一切声音都会被放大。
山风呜咽得像有人在不断哭泣,四处不断有各种窸窣声响,偶尔还有从更深地方冒出来的不知明嚎叫。
哪怕楚依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不受控的紧提着一颗心。
她还不敢走太快,这大半夜的,若是一脚没有踩稳,摔下去了,那便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一遍遍的告知自己,冷静理智,路并没有多远。
可不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还是太敏感,她总觉得自己的身后跟着什么。
但几次不同时机回头都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一直走下山,都没有任何发现。
许是感知有错。
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楚依没时间耽搁,也没功夫去在意那些不曾印证真假的东西。
她顺着小路走进了一片玉米地,高高的玉米杆将她整个人遮掩。
从标记好的地方取出昨日让秋鹤下山藏好的包袱,迅速的将身上的夜行衣脱掉,换上包袱里的衣裙。
随后将夜行衣包好,塞进地洞,重新做好标记,楚依才带上帷帽,从玉米地里钻出来。
四下张望无人后,转而走上通往上京城的土道。
远处树上,看着一身黑进去换了一身桃色出来的楚依走远,裴延几个跃身就落进了那片玉米地。
手中树枝一挑,就将楚依藏的包袱挑了出来。
手腕轻轻转动,包袱就在空中划了半圈,然后从树枝脱落,整个飞出了数十丈,落进玉米林更深处。
楚依不知自己悉心藏好的包裹已经远行了,正跟着赶早进城的商贩菜农们往南城门走。
都是为了生计奔波的人,即便看到楚依带着帷帽,孤身一人走着,也没功夫去管那么多。
南城门检查的都是板车篮子,楚依这种孑然一身,连个包袱都没带着的人,很快就过了查验。
城门进去不远,就是南市。
上京城东西南北各有集市,东为尊,最为繁华的金陵街,云安街,临安坊都在东边,全是商铺,没有小贩。
西为珍,多是贵物,如布匹,珍宝,首饰,品质都较高,其中商铺也多是各世家大族世代沿袭的。
北为商,是商贾最多的地方,什么都有得卖,是最大的集市,也是人流最多的,昌安侯府的几间铺子都在北市。
而南为活,顾名思义,为了生活。
南市是底层百姓的集市,底层的菜农,小商贩都只能在南市摆摊,走街串巷。
因而,五花八门,一应俱全,和北市差不多。
不同的是,南市鱼龙混杂,自成一个小城一样。
上京城有点身份的人都不愿到南市来,靠近都不愿意,那是自降身价。
但底层百姓不在乎这些,南市能让他们养家糊口,让他们买到所需,就足够了。
只是楚依走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哪怕她已经选了一件素得不能再素的衣裳,一顶没有半点装饰的帷帽,可在一众衣服上没有三个补丁就算新的百姓群里就是鹤立鸡群。
更莫说那帷帽,出来跑生活的女子,哪一个不是素面朝天,纵然是没成婚的,不便抛头露面的,也至多戴一个面巾遮住半张脸。
前世楚依从没来过南市,到底还是想当然了。
她迅速找了一家成衣铺子,照着她这个年纪的女子穿着打扮买了一身粗麻的半袖和拢裤,用一条细麻的面巾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
从铺子里换了衣裳出来,楚依又感觉到了在山道上被什么东西跟着的感觉。
很微弱,也依旧没有任何东西。
“宝林药铺今日又贴了新告示,又降了三百两呢,你可瞧见了?”
“听人念了一耳朵,害,这事和咱们有啥关系,别说便宜三百两,就是便宜三千两,咱们也没银子,兑不起啊。”
“对啊,再说了,也不是兑了就了事了,要是继续做药铺,就得连带他那些药材一并兑,若是不继续做药铺,价格肯定还要往上去,再做其他买卖又要投银子,不划算。”
旁边,三个小摊贩忙完了早峰,一边啃着带出来的干粮,一边闲聊着集市上的新鲜事。
楚依没有再去寻找那不能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