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展没有第一时间接住。
这位燕京文学学会的会长,对各种“网络文学”有天然的免疫力。
他带的研究生偶尔提起什么“网文改编剧”,他听一耳朵就算了。
“又是那个什么。。。。。。”
“狼牙土豆。”
“对,就这名儿。”
周展嘬了口茶,“就是你之前看那个《斗破苍穹》,什么‘斗气’,写的什么玩意儿。”
“那是玄幻小说,跟这本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
周展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网络小说作者,写写爽文、小白文还行,出实体书也是换个包装的爽文,你让他老老实实写点有深度的东西,他没那功底。”
这时,周驰风突然站起来,把书塞到爷爷手里。
“您看,看完再说。”
周展看了孙子一眼。
这小子平时让他看书跟要他命似的,今天反倒劝起他来了。
“行。”
周展翻开第一页。
“我比现在年轻十岁的时候,获得了一个游手好闲的职业,去乡间收集民间歌谣。”
开篇很平,没什么花活。
他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看到了福贵,看到了家珍,看到了凤霞,看到了有庆。
他看到了赌场,看到了田产,看到了被抓壮丁,看到了土改,看到了人民公社,看到了大跃进。
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死人。
有庆死了。
凤霞死了。
家珍死了。
二喜死了。
苦根死了。
最后,只剩下福贵,和一头也叫福贵的老牛。
紫砂壶里的茶凉了。
周展翻完最后一页。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老槐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他合上书。
封面上的只有两个字,《活着》。
“爷爷?”
周驰风试探着叫了一声。
然而,周展有回答他,而是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
他开口了,嗓子有点哑,“写了四十年的事。”
周驰风点头。
“写了七个死人。”
周驰风又点头。
“从头到尾没煽情。”
周展的声音沉下去,“有庆死的时候,他写福贵抱着儿子往村外走,路过田埂,路过水渠,路过村里人的目光,然后,埋了,就埋了。”
周展的声音沉下去,“有庆死的时候,他写福贵抱着儿子往村外走,路过田埂,路过水渠,路过村里人的目光,然后,埋了,就埋了。”
他把书放在石桌上。
“你知道这种写法叫什么?”
周驰风摇头。
“这叫克制。”
周展看着封面上那个陌生的笔名,“现在写小说的,写到生离死别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拧成催泪弹,恨不得把读者的眼泪从眼眶里抠出来,这人不,他一个字都不多写,就只是告诉你,事情发生了。”
“他用了最简单的句子。”
“福贵说,‘我有时候想想伤心,有时候想想又很踏实’。”
“就这一句。”
周展的手指点了点书皮。
“胜过多少长篇大论的抒情。”
周驰风从没见过爷爷这样评价一本书。
“那您觉得。。。。。。”
“这不是网络小说。”
周展打断他,“这是一个真正懂文学的人写的东西。”
他顿了顿。
“这个狼牙土豆,是什么来头?”
周驰风打开手机翻微博。
“具体不知道,没人见过他叫什么,十月份在快猫中文网开写,第一本《斗破苍穹》,日更两万字,现在还在连载,同时出了这本《活着》。”
“日更两万字?”
“对。”
“然后同时写了一本《活着》?”
“对。”
周展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某一页。
“‘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