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王氏招供(第12页)
王美珠头低了低:“阿强……是民妇让跟着的。
路上怕不安全,带个男丁壮胆。”
张三郎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然后他看向墙角靠墙蹲着的阿强:“刘大强,你是张家铺子伙计?”
刘大强抬起头,迅看了眼王美珠,又低下头:“回张押司,是。”
“你在张家铺子干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
“你也是王家庄人?”
“是。”
“你跟王美珠是同村?”
刘大强喉结动了一下:“是。
同村的。”
张三郎靠在椅背上,“王美珠方才说,回娘家探亲,路上怕不安全,让你跟着。
东家娘子回娘家,什么时候轮到伙计跟着了?张大掌柜知不知道?”
刘大强不说话了。
张三郎没有追问,转向方仲安使了个眼色,“方贴司,既然他不愿意在这里说,你便带刘大强去讯问房。
两人分开录供。”
方仲安应了一声,出门叫进来两名刑房杂役,将刘大强带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张三郎、徐正、王婆子和王美珠,以及厅子方知默,却是方仲安独子,年方二十二。
安静。
绝对的安静。
王婆子垂着手站在门边,像一截木头。
张三郎认真地审视王美珠,并不急着问话。
王美珠跪在原地,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抠进掌心。
她在等张三郎开口,哪知等了好一会儿,张三郎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张三郎在等。
审讯最忌先亮底牌。
他知道王美珠心里有鬼,以她的性子,自己会往外跳。
果然,王美珠额头渐渐冒汗先开了口:“张押司,民妇只是回娘家住了两日,怎么就要被拘到刑房来问话?民妇有什么罪?”
张三郎冷笑一声,“你婆母死在永宁庵外的粪窖里。
昨日现尸便贴了招认尸榜,全县都传开了,你这当儿媳的,竟还不如永宁庵庵婆上心?”
“张大掌柜浑浑噩噩,不能理事,张老掌柜卧病不起。
你这个当家人,今日却关了门,一大早的和伙计一起不见了。
心中没鬼你跑什么?”
王美珠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民妇……民妇不知道婆母死了。
民妇只是回娘家……”
张三郎打断她,“狡辩!
永宁庵的庵婆认得你!
要不要我叫她来与你对质?还有,庵外挑净桶的韩哑巴也见过你!”
“他说前两日子有个穿青绸衫的女施主在庵里住了两夜,还在后门站着等人。
那女施主就是你王美珠。
还不从实招来!”
王美珠肩膀颤了一下,仍然紧抿着嘴唇。
“你不说也遮掩不了做下的事。
你是冯氏长媳,你去庵里看她,天经地义。
但你站在后门等人,等的又是谁?”
王美珠眼泪下来了。
她抬手去擦,袖子蹭在脸上,留下一道灰印,却还是没有说话。
张三郎没有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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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重新拿起笔,蘸了墨等着。
过了好一阵,方仲安抱着一摞文书,兴冲冲跑进来,“张押司,刘大强招供了!”
张三郎朝王美珠冷笑,“好!
想必刘大强招供,定然说王美珠是杀人凶手,有他这个人证也足以定罪。
来人,将这犯妇收押女牢……”
王美珠听说阿强招供,又听张三郎说这样就能定罪,连忙抢话,“民妇……民妇没有杀婆婆。
民妇只是……”
张三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只是什么?”
王美珠肩膀开始抖,眼泪连成线往下淌,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先是压抑的呜咽,渐渐变成不加掩饰的嚎啕。
王婆子看了张三郎一眼。
他微微点头。
王婆子走过去,蹲在王美珠身边,伸手拍了拍她后背:“别哭了。
押司问什么你说什么,哭有什么用?”
王美珠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张三郎等她哭声彻底止了才开口:“王美珠,你若是凶手,不招供也没用。
你若是清白,更要好好说清楚。
哭够了就把话说清楚。”
王美珠拿袖子擦了脸,吸了吸鼻子:“民妇……民妇说。”
张三郎靠回椅背,身上一松。
徐正的笔尖连忙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