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都来了,你嫂子们在河边刮鱼鳞薅鸡毛鸭毛,你二姊夫他们在荒地里帮你阿耶刮羊毛。”曹佩玉说。
如意和楼照水出门去打招呼,二人转了一圈,分两端忙活起来。
“如意,窦伯和殷婆来了。”傅长贵喊。
如意丢下手上的葱,她撩水洗了洗手,快步迎上去。
窦有才提着一坛酒和两只活鸡走在前面,看见如意,他心服口服地喊声姑。
“好孩子,我都听说了,你可真了不起。”殷婆快步走来,一把握住如意的手,她激动地说:“我活了六十三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怜悯心的人。”
“得您老这句评价,值了。”如意笑得合不拢嘴,她看向窦石匠,故意问:“窦伯,你想好要怎么夸我了吗?”
窦石匠心里酝酿好的情绪经她一打趣,彻底说不出话了。
“太阳快下山了,晒场上阴凉,你俩去晒场上坐着吧,别的不用你们搭手,等着吃饭就行了。”如意听不得肉麻的话,她把老两口支走。
“不识好赖!”窦石匠哼一声,他扭头就走。
殷婆拍拍如意的手,说:“我去找你阿娘说话。”
如意点头,她继续去河边剥蒜洗葱准备腌肉的料汁。
晚霞浮出的那一刻,羊收拾干净了,如意也用石磨磨好了半盆料汁,她正要着手腌肉,傅圆挤开她说:“今晚不用你动手,你去一边玩去。”
“对对对,今晚的任何事都不用你插手。”楼母附和道。
“也不用你们动手,那二百多石粮食不是如意一个人能攒下来的,她能做这个主是你们一家在背后支持她。”傅长贵发话,“楼叔,罗婶,贺真,小羊,你们都走开,腌肉和烤羊是我们的活儿,你们只用动嘴指挥。”
“六顺,去告诉你阿娘,炖鸡焖鸭煎鱼不要让你万大娘和楼阿姑动手。”刘栋使唤道。
六顺“哎”一声,欢快地跑去传话。
不消片刻,万千红和楼月明被赶到晒场上来了,楼父楼母、楼征和楼照水也被剥夺了干活的资格,一大家子人面带无奈站在一起,实则心里乐得要开花了。
炖鸡的香气溢出高墙时,捆在木架上的羊抬到火堆上开始烤。
如意端着傅母和殷婆择干净的绿豆送回西院,问:“谁闲着呀?再煲一锅绿豆水,吃了烤羊肉都喝一碗,免得上火了。”
姜丰接手了,“出去吧,院里热。”
“我想跟你们说说话。”大灶房和小灶房里都有人,如意站在两者中间的位置大声说:“二姊,三个嫂嫂,我下个月就要接手军营的伙房,穆都将不倒,我的活儿就不会被剥夺。给二百八十五个军士准备一天三顿饭,粮食就是个大问题,不管是磨米还是磨面,仅靠楼家一个石磨是忙不过来的。你们考虑考虑,谁家建磨房,谁家盖猪圈养猪。不止这些,多养鸡鸭,开垦菜地多种菜,这些都能从我手上赚到钱。相应的,你们要是决定做这些谋生,田地上就要有所调整,有得还要有舍。”
曹佩玉从小灶房里走出来,说:“好,我们先想想,吃饭的时候我们再一起讨论。”
“可以。”如意点头。
心头挂着事,时间过得就特别快,曹佩玉几人围着灶台烟熏火燎着也察觉不到热,直到把菜端上桌抬到晒场上,风一吹,她们脑中紧绷的弦才随之一松,人也舒服了不少。
“先来吃桌上的菜,羊让它继续烤着,不时去翻个面就行了。”如意招呼。
“我盛碗肉过去盯着,免得被狗啃了。”楼父说。
“我去我去我去,你在这儿坐着吃。”傅父压着楼父的肩膀,“你这人,才说不让你们动手干活,才过多久你就忘了?”
“只是看着肉,算什么干活儿?”楼父“哎”两声,他怎么都不能让傅父去,目光在桌上扫一圈,说:“让有才去,这总行了吧?”
“不行,我也是楼家的人。”窦有才要争名分。
窦石匠拍他一掌,“这时候犯什么傻?快去。”
在座的人都笑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我回来了都没人发现?”楼仪载着一车的陪葬品从夜色里走进火光萦绕的热闹里。
楼父一回头,差点撞到牛嘴上,他大怒:“你还知道回来?野哪儿去了?招呼也不打一个!”
“探墓去了。”楼仪朝窦家祖孙三人身上瞥去两眼。
“探墓不知道跟家里人说一声?又没人拦着你,哪有一个招呼都不打的?家里的人不会担心?”楼母生气地问。
楼仪心说那可不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