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她教唆的。”陆地主还没气糊涂,陆大郎一开始要效仿傅如意和穆都将的做法,后来上头了要赠人粮食,这个转变完全可以看出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的主意。他穿好衣裳,说:“你先睡,我带上护院出门转几圈,心情不平复下来,我今晚是没法睡的。”
刘婶闻言安心了,“你多带两个护院,在村里转转就行了,别走远了。”
陆地主“嗯”一声,抬脚出门。
此时夜已深,陆家的下人大半都睡下了,但出了大门,夜风里立马多出嘈杂的动静。陆地主判断牛叫声来自晒场,他穿过半个村走过去,看见白天坐在家里织帛的女人们这会儿在晒场上赶牛碾场,晒场上没有人声,只有牛叫声和牛蹄声,以及石碾子碾压麦秆发出的哔啵破裂声。
陆地主在晒场边缘站了一会儿离开了,他打算去自家的麦田里看看,出村听到呼噜声,不知谁家的男人倒在路边睡着了,割麦子的镰刀还握在手里。
再往前走,遇到一个半大小子独自赶车拉着一车麦子走在路上,距离拉近,驾车的小子喊了声老爷。陆地主意识到这是自家帮工的孩子,他诧异道:“你们也在连夜割麦子?”
“今晚轮到我家守田,反正也不能睡,就连夜割几垄。晚上凉快,今晚多割几垄,明天天热的时候能多歇一会儿。”小子回答。
陆地主点了点头,“好,你回吧。”
拉麦子的牛车回村,陆地主继续在田间地头游走,到了后半夜鸡打鸣的时候,他才回家睡觉。
这一觉睡到晌午,陆地主是被热醒的,他起床出门,判断出时辰后,问送水的仆人:“大郎君今早去上值了吗?太太可安排人去给他送饭?”
“没有,大郎君今天一直在家,这会儿在前院。”
陆地主洗漱后前往前院,一靠近就听见了嘈杂的说话声,观这动静,恐怕人数不少。他慢下步子悄悄靠近,只一眼,他估摸着三房的人都到齐了,偷听几嘴,他判断出陆大郎是在游说他叔婶弟妹们凑钱买地。
听清之后,陆地主立马快步离开,能不能筹到钱看陆大郎的本事,他可不去替他仗势卖人情。
这天晌午,陆地主是一个人在后院用的饭,吃完饭又睡一觉,刘婶才从前院回来。
“呦,你大儿子肯放你回来了?”陆地主打趣。
刘婶一听就知道他去过前院,她笑骂道:“就你奸,溜得快。”
陆地主笑笑,问:“他从你们腰包里掏走多少钱帛?”
“底下一帮小的把私房钱都掏给他了,我拦都拦不住。兄妹十五个,合计能买一百六十亩地。”刘婶回答,“我和他两个叔婶各给他凑三匹帛,又能买六十亩地。”
“这合起来又买一千亩地。”陆地主一叹,“我只盼着朝廷能长久点,军队勇猛点,别让南齐的军队打到洛阳来了。”
刘婶对着铜镜理头发,说:“就算战乱了,百姓跑了,但只要地还在,他们就还会回来耕种。”
“话是这么说,但平头老百姓苦啊。”陆地主感叹。
刘婶回头看他,起身说:“我去喊大郎过来。”
“喊他过来干什么?”
“我觉得他过来缠一会儿,你能再拿出五百石粮食买地。”刘婶笑着说。
陆地主呵一声,“我又不是救世主。”
“你有个想当救世主的儿子,乐去吧。”刘婶又坐下,说:“这几天你估计是见不到他了,我回来那会儿,大郎收拾一包衣裳出门了,说要去军营住几天。”
陆大郎顶着烈日来到军营,跟穆都将汇报喜讯:“穆都将,我家能出粮食和钱帛从农户手上买一千亩地,是可赎回的那种。”
穆都将又惊又喜,他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陆大郎已经把他家的粮仓和钱库凿开了?
“我们趁早上门登记吧,晚一天,城里的大户就多一天的时间从农户手里大肆买田地。”陆大郎兴奋地说。
“好!”穆都将用力拍了下陆大郎的肩膀,“好小子,真有种。”
陆大郎嘿嘿一笑,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麻布,说:“属下手上有一份名单,方圆五十里三十四个村都列在上面。我家能买一千亩地,军营里的二百八十五个军士合计买一千四百二十亩,假定一个村有十五户人,每户卖给我们十亩,我们能买下十六个村农户手上的部分田地。我夫子手上的存粮估计能买下近二百亩的田地,大坡村留给她,我们去其他的村落散布消息。”
“可。”穆都将点头,“我把李百户拨给你用,你俩率人进村登记亩产,再定个时间,召农户来营地签契。每走一个村,把村里的邻长、里长和党长都通知到,到了约定的时间,让他们来做见证。”
“是!”陆大郎振奋得要飞起来,好大的一个差事!
“会骑马吗?”穆都将问,“不会也罢,我把我的坐骑拨给你拉车,马拉车速度更快,少在路上耗时间,免得你又被热晕了。”
陆大郎连连点头。
穆都将笑了声,“去你夫子家里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