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套房客人塞了四十刀小费。而这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阿姨丽飒。本来也想跟他说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所以就没跟他说。
这一天上午十点,诸灵去楼层更换花艺。这个时间点,一般客人大都外出了,但她去时,丽飒还在房间,一边往身上套一件长礼服,一边在电话里很凶地骂人。她今天应该有什么活动,礼服是一袭蓝丝绒拖地长裙,裙摆曳地,夸张且美。
诸灵得到允许后,进入客房,收回旧花旧瓶,台面桌面擦拭干净后,把两瓶新插好的花分别安置在房间和洗手间。今天是她第一次为套间客人服务,因此在插花设计上格外用心。花材是白蝶兰与粉绣球的组合,粉白相间,温婉灵动,她自己看着都好可爱。
诸灵布置花艺时,丽飒的电话不小心听了几耳朵,好像是在和一个助手身份的人说话,她身上蓝丝绒礼服是特地从法国叫人寄送过来的,礼服有配套的胸针,但那个寄送的助手把胸针落下了,丽飒在电话里冲对方发火:“都明明白白交代你了,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
电话那端的助手不知说了些什么,丽飒火气更大:“我今天中午这个活动很重要你懂不懂?补救?怎么补救,我问你怎么补救?除非你能在两个小时之内把我的胸针从法国送过来!”
诸灵插花更换完毕,向丽飒的背影稍稍躬身示意,然后悄悄转身离去。
丽飒还在讲电话,无意中一回头,见茶几的花瓶旁边,静静躺着一朵粉白相间的白蝶兰,兰花小小一朵,带一点点珍珠光泽,很可爱,应该是被花艺师给遗忘在房间里了。过去拿起一看,见花朵被固定在一枚小巧的胸花别针上。
丽飒有点小小的吃惊,犹豫了那么一瞬,还是拿到穿衣镜前比了一比。花与蓝丝绒,一柔一沉,一暗一亮,素中带艳,静里藏娇,虽还比不上配套的胸针正式,却有着另一种灵动雅致。别在衣襟上后,走动之间,有一股雅致的气息悄然在周身流转??。
穿衣镜前又照一照,丽飒心情总算平复少许,停止骂人,丢下手机。打开房间门,探头一瞧,那个年轻的女花艺师还在,推着一辆装满鲜花的小推车,正在跟一个打扫房间的客房清扫员说话,好像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电梯了。丽飒听见一句半句,哑然失笑,张口唤住她,朝她招手。
诸灵停好小推车,快步过来,看到自己随手做的胸花好好地别在她的衣裙上,且效果如想象般温柔灵动,心有淡淡喜悦,向她打招呼:“您好。”
丽飒转身向她展示了一下后背,礼服的拉链半敞着,卡在了她够不到的高度:“你来帮我下。”
诸灵赶忙脱下园艺手套,说:“我去洗一下手。”
丽飒下颌线动了动,是点头的弧度。诸灵手洗好,到房间来,丽飒站在穿衣镜前,后背对着诸灵。因她矮自己很多,诸灵稍稍屈膝,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后背齐平,然后轻轻拉上拉链。
丽飒从前方穿衣镜看身后女花艺师的年轻面庞,双眸闪亮,梨涡浅笑,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发髻,发髻上斜斜插着一枚素朴的木簪,若不是一身藏青色的酒店制服,瞧着完全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年轻女孩的清丽面容瞧了那么几眼,丽飒那双看人总带着审视锋芒的严厉老眼中慢慢透出几分欣赏来,盯着女孩工牌上的英文名,慢慢念出声:“eleanor?”
诸灵答:“是。”
“我从前有个助手,也叫eleanor,我叫她小elli。”
诸灵微微一笑,轻声说:“已经好了,我这就走了。”
丽飒叫她等下,从钱包中抽出两张淡绿色纸钞,往她围裙口袋中一塞,然后抬了抬手,如女王散朝时遣退阶下臣子一般:“ciao。”
作者有话说:
★ilk是我经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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