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京城,往上数十年,什么荒唐新鲜的事儿都发生过。谁都见怪不怪了。更何况你和耿将军,都是鳏寡甚久,又不是新寡偷情。”
换了旁人,她可能会心里有些芥蒂,可如果是耿将军,不知为何,小婵并不反对。
也许是在她的心里,全无印象的父亲的形象,应该也是耿将军这般飒爽利落的男子吧。
桑若却依旧摇了摇头:“我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什么改嫁不改嫁的,现在这样就挺好,我一个人,挺自在的。”
不过从听说岳母可能改嫁起,段不惊倒是隔三差五请许神医入宫,让他给自己开些延年益寿的方子。
小婵问他是有哪里觉得不妥。
段不惊却道:“没什么不妥,就是想早点保养,莫让自己死在你的前面。”
小婵咬了一口玫瑰糕,不知自己的夫君又发什么邪风。
段不惊淡淡道:“你跟华安说过,女人死了丈夫,就再恩爱,也没有为他守着的道理。我虽也认同,但实在无法想,你在我死后,又跟别的男人好。既然如此,我自是要好好将养,一定不要死在你的前面。”
小婵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死土匪,真是什么都往自己的身上抢着安,怎么这个也能惹得他大吃飞醋?
“那我若死在你前头,你随便找,反正我眼不见,心不烦!”
小婵笑嘻嘻地说,段不惊却眼眸翻着浓烈化解不开的黑,沉默而深沉地看着她。
小婵的脊梁微微一颤,突然想到,前两世,她都是死在了段不惊的前面。
而他……
萧慎,曾经说过,后来的他拖着病体残躯,孑然一身,冰冷而乖戾,让人望而却步……
小婵突然不忍再想下去了,她伸手搂住了段不惊的脖颈。
“这次不会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再过很多很多年之后,你一定走得比我早。到时候,满头白发的我们,会一起看山看海,看遍世间风景,我会拉着你的手,抱着你,看着你睡着……我也不会再找别人,我会在儿女的簇拥下,闭上眼再去寻你,好不好?”
这话简直美好得让人战栗。
段不惊的手臂用力箍住小婵,在她脖颈里沉重地呼吸,如游荡在噩梦深海,死死抱住一截浮木的困兽。
“你说得这般好,倒衬得现在都像一场幻梦。如果真是梦,我们谁都别醒来,好不好?”
小婵被他弄得泪眼婆娑,颤抖着手捏住了他的肩膀,失声道:“段不惊……赶紧去叫人……我可能要生了。”
也许是方才情绪激动,伴着一阵剧烈的宫缩,小婵的羊水破了。
就算重生两回,可这生孩子,却是人生头一遭。
段不惊平生见了那么多血,却被小婵亵裤上的一摊水弄得慌了心神。
好在因为月份临近,宫里的稳婆和御医都是备了三批,三班轮倒,随时待命的。
楚帝一声高喊,呼啦啦便有一堆人往寝宫涌来。
也难怪陛下如此慌乱,御医早就诊出,娘娘腹内怀的是双生子。
一般双生产子,月份都会略有提前,生产也比寻常人多了两份凶险。
所以就算做了完全的准备,段不惊心里还是慌乱异常。
他甚至有种感觉,这一世经历的一切,可能真是老天晃人,恶作剧的一场幻梦。
等到外祖和岳母他们匆匆赶到的时候,大半个夜已经过去了。
在朝堂上一向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此刻却是脸色铁青,紧挨着产房,坐在台阶之上。
身上的龙袍,都因为心烦抓握,而变得皱巴巴的。
有人劝陛下去书房静候,可陛下依旧纹丝不动。
高大的男人慢慢站起身来,只是望着身后的门,一副神魂丢失的样子。
热水盆端来端去,里面一直不见动静。
段不惊死死咬着牙,突然恨起了自己。
这辈子,他和小婵两个人过日子就很好,为何要生养孩子?
难道他不知,生产是女子的一道鬼门关?
偏偏一来,便是两个。
当初他听闻到这个消息时,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从此时不时就要胡思乱想一通。
所以今日,小婵一说起生生死死的话题,他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已经知道日子原来可以这么的甜,便再也回不去昔日的苦。
这一次,若她再次抛下自己离去……那么他也不必麻木度日,便下一刻,跟着她同去好了……
想到这,在产房里传来小婵一声惨叫时,他不顾别人的阻拦,大步闯入了产房,拨开一脸慌乱的白兰,跪在了产床前,摸着小婵汗津津的脸:“小婵莫怕,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小婵一看他冲进来横冲直撞的样子,满脸死气诡谲的表情,就才猜到这厮心里想着什么。
可是如今,他来了有何用?纯粹就是捣乱。
莫非这厮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