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眼眶微微红肿,看着怯生生的。见柳韫进来,她慌忙要跪,被柳韫伸手扶住了。
“往后在我这儿,不必动不动就跪。”
杏儿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先前光顾着沉浸在恐惧的情绪里,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只觉得这皇后娘娘人美心善,声音温良,让人听着就化了。连连点头。
柳韫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殿门口探进来。
裴式珩不知什么时候溜过来的,正扒着门框往里张望。他看见柳韫,眼睛亮了亮,又看见杏儿,那点亮光便滞了一瞬。
柳韫朝他伸出手。
裴式珩愣了一下,随即迈开小腿,飞快地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母后!”
他把脸埋在她身上,蹭了又蹭,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柳韫低头看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摸他的头。
裴式珩蹭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仰起脸来,看着她。
“母后……”他的声音小下去,“母后不生珩儿的气了吗?”
柳韫没有直接回答,只道:“珩儿,你过来。”她牵着他的手,让他站到杏儿面前。
杏儿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柳韫蹲下身,与裴式珩平视:“珩儿,你昨日做了什么,还记得吗?”
裴式珩眨了眨眼,点了下头。
“做了什么?”
裴式珩抿了抿嘴,声音低下去:“珩儿拦着她,不让她走……珩儿还想亲她……”
柳韫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你做得对不对?”
裴式珩看着她,嘴巴动了动。
柳韫等了一会儿,轻声道:“母后在问你话。”
裴式珩的小脑袋垂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对。”
“为什么不对?”
裴式珩不说话了。
柳韫一直等着。过了许久,裴式珩才开口:“因为她哭了……”
柳韫听着这个回答,一时哑了哑。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你记住,往后不管对谁,不能随便伸手去摸,更不能凑上去亲。那不是闹着玩的。人家是姑娘家,你不经人家许可是不能碰的。你今日拦着她不让她走,她害怕了,难受了,那就是你的错。
“往后你想对谁好,想跟谁亲近,得先问人家愿不愿意。人家点头了,你才能往前;人家摇头了,你就得往后退。记住了吗?”
裴式珩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柳韫把他轻轻往前推了推。
“那珩儿该做什么?”
裴式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前的杏儿。他抿了抿小嘴,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杏儿跟前。
他学着大人的模样,双手抱拳,弯下腰去,认认真真地作了一个揖。
“对不起。”
童声清清脆脆的,在安静的殿内荡开。
杏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穿着杏黄小袍的孩子,脑子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嗡嗡的。
太子……在给她道歉?
她一时傻在那里。
“杏儿。”柳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珩儿知道自己做错了,往后不会再那样。若是还觉得不安,或是有什么事,只管来寻我。”
杏儿回过神来,嘴唇翕动着,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娘娘……奴婢……”
她想说使不得,想说太子殿下怎么能给奴婢行礼,想说自己受不起。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柳韫看着她这副模样,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你往后就在瑶华殿当差。白蔹会给你安排住处,告诉你该做什么。这儿人不多,也没那些闲言碎语。你只管安心待着。”
杏儿听着,眼泪又涌了上来,这般因祸得福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她跪下去,额头触地,声音沙哑:
“奴婢谢娘娘恩典……”
柳韫将她扶起来。
“好了,别哭了。往后好好过日子便是。”
她转头看向白蔹:“带她去安置罢。”
白蔹福了福身:“是。”
杏儿被白蔹领着,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柳韫和裴式珩。
裴式珩还站在原地,仰着脸看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母后。”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柳韫低头看他,他便扑过来,再次扎进她怀里。
“母后——!”这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雀跃,小脸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母后理珩儿了!母后终于理珩儿了!”
柳韫由着他蹭了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母后不生珩儿的气了?”
裴式珩从她怀里抬起头:“珩儿以后再也不那样了!真的!”
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