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进精神病院,在奥尔德斯治世三百零一年的波尔普恩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他向来有这种自说自话、旁若无人的能力。
他只是在那儿来来回回地走了两圈,然后就咧嘴笑了一声:“哈!看来您躲得也不怎么样嘛。”
接着,他伸出手,往空无一人的地方轻轻一拽,就将一个虚弱、落魄、苍老的女人从她的藏身之处拽了出来。欧内斯特惊讶地喊了一声,随后此地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朱厄尔·伯里跌倒在地上,她心灰意冷地说:“现在,你可以杀死我了。”
“我为什么要杀你?”杜尔米理所当然地反问,“你确实杀了我一次,我是有理由复仇,可是……唉。”
他叹了一口气,在这事儿上简直比朱厄尔还要心灰意懒。
朱厄尔杀了他吗?好像也没有。可她也确实动手了。既然杀人,那就得做好被杀的觉悟。
可真要杜尔米为了这事儿不顾一切地去复仇……这就显得他好像十分大惊小怪一样。死都死了、活也活了,一切循环往复,真没意思。这就好像,当初图书馆的书们追杀他,难道他就要反过来咬它们一口不成?
真正跟朱厄尔·伯里有深仇大恨的是太阳教廷……等等,逐光女士呢?
上一次朱厄尔现身的时候,凯瑟琳直接就去鱼头人号找人了;但这一次朱厄尔都出现在现实之中了,怎么凯瑟琳还没出现?
杜尔米想了一秒钟,然后恍然大悟:“哦,对了,前不久我让逐光女士去疏散平民了。难怪。”
不愧是逐光女士,永远选择庇佑弱者!
于是他扭头跟欧内斯特说:“那就麻烦您看着她吧。等今夜的事情了结,估计就有人来处理她了。现在太阳教廷估计忙着呢。”
欧内斯特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然后缓缓地望向了朱厄尔·伯里。
想当初,他还觉得这位女士是他争夺神性种子的有力竞争对手。可【白日梦】先生一来,好啦,一个囚犯一个看守——这位巨面者使唤人的语气可真是理所当然!
但森罗协会的眷者十分恭敬地回答:“好的,如您所愿。”
森罗协会的人就是这样识时务的。杜尔米很明白这群鱼头人先生的心理活动。
他满意地点点头,就要迈步去处理那个真正的麻烦事……这个时候,朱厄尔·伯里开口说话了,她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沉郁的气质:“你要让太阳教廷来处理我的性命?”
杜尔米停了停,然后纠正说:“确切来说,让逐光女士来处理你,我之前就答应过她。当然了,你要说那就是太阳教廷,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不必这么麻烦,我情愿自绝于此。”朱厄尔断然拒绝了杜尔米的安排。
“为什么?”杜尔米来了一点兴趣,“这跟你背叛太阳教廷的事情有关系吗?”
即便他知道,与他对话的这个朱厄尔·伯里仅仅只是被收藏在时光之中的一抹影子,但他仍旧身处“此时此刻”,好似时光仍旧延续着原有的安排。
因此他感到了一丝好奇。那种好奇来自杜尔米·奈特,却未必来自【白日梦】先生。但话说回来,他也不必将自己的身份分得那么清楚,他的白日与夜晚就已经够泾渭分明的了。
倒是欧内斯特,非常自觉地快跑两步,远离了他们的谈话范围。
朱厄尔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她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杜尔米想伸手拉她一把,因为看她如此虚弱而痛苦。但朱厄尔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杜尔米也就很平常地耸耸肩,收回了手。
她静静地望着他,然后说:“你知道那恒初的四神。”
“当然。”
“你知道那恒初四神的圣名。”
“的确。”
“……而你也知道,太阳教廷的信徒们将【太阳】称作【第一王冠】,并以祂的诞生分割了世界的历史。”
杜尔米怔了一下,他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太安定的气息。他不知道这种感触是来自于这块历史的碎片,还是他自己那早有预料的某种直觉。
他迟疑地回答:“我确实知道。”
朱厄尔的唇角溢出了一丝冷笑:“所以真相就摆在你的面前,你却根本看不见!你们却根本看不见!”
这不是杜尔米第一次面对这句话,但说实话,他也的确因为这话而感到了一丝烦躁。他觉得,在某些知情者眼里,他简直蠢得要命,是吗?可他们能不能好好说话,直白点将答案告诉他,指责他的无知又能带来什么?
于是杜尔米闷闷不乐地说:“是了,我就是那个视而不见的傻子。所以,请问,现在您愿意为我解惑了吗?”
朱厄尔恨恨地瞪他一眼。她就知道,哪怕这个年轻人是【白日梦】先生、是不可思议的强大的巨面者,她也绝对看不惯他身上的某些东西!
当然了,要杜尔米说的话,早在奈廷格尔的森罗协会,他就不怎么看得惯她的做派了。
朱厄尔的语气却慢慢地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幽深的、阴冷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