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了?他问这一句不才显得礼貌一点?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随意地朝旁边扫了扫,没找着嘲笑他的人,就懒洋洋地收了回来。
仆人略微惶恐地说:“当然可以。今日庄园内的一切都是向各位开放的。”
杜尔米点了点头。然后他转了个身,朝着刚刚有人嘲笑他的那个方向,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话——他说的是当初迈尔斯·弗朗索瓦在火车上说过的那句雾兰俚语,意思是“真烦人”。
外婆说了,不要让他人的不愉快影响自己。一点儿不错,他现在把自己的不愉快变成他人的不愉快。
仆人看起来更加惶恐了,甚至下意识擦了擦汗。他试图控制局面:“先生、您不妨去看看花园里的……”
“发生了什么?”那位管家走过来,声音肃穆地问。
仆人赶忙将杜尔米的那张邀请函交给了管家。管家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态度立刻变得柔和讨好得多:“奈特先生……”
“我当然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什么,不过没这个必要。”杜尔米用雾兰语说,然后他又说,“或许可以请你为我找一位庄园之中的指路人吗?我生怕我迷了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没问题,您可是来自弗尼瓦尔的贵客。”管家说,“我代表布卢默家族向您致歉,希望您能享受接下来的宴会。”
周围立马安静了。
杜尔米感觉自己好像在仗势欺人一样。不过他不准备思考别人会怎么想。
因为门口的这桩戏码,所以之后管家安排的那位男仆就表现得更加恭敬与谦卑了。杜尔米简直怀疑,自己要是想去布卢默族长的卧房里参观一下,对方都能立马带他过去。
杜尔米没那么无聊,但对方的确有问必答。因此杜尔米的好奇心终于得到满足了。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这座城堡的确曾经属于波尔普恩家族,但更久远的历史是,城堡坐落的这片土地曾经属于多克希尔神殿,因为这里是整个波尔普恩地势最高的地方。
从城堡的最高处,也就是那个塔楼尖顶处朝外看,在天气晴朗的时候,往西能瞧见森罗海深处的浪涛,往东则是能瞥见塔拉山脉起伏的轮廓。
最初这里的建筑当然不是城堡,而是一栋巍峨冷峻的石质神殿。波尔普恩征服波尔普恩之后,他们推倒了原来的建筑,重新建立了一座符合谢兰标准的城堡——难怪这庄园很有谢兰的风格。
等到了十年之前,布卢默家族登上舞台的时候,他们接收了这座城堡,只是改建了部分格局,并未完全翻修。
杜尔米怀疑这是因为布卢默家族还需要时间来彻底掌控波尔普恩。不过这位男仆恐怕就不好将这种事情言之于口。
不过男仆的确——大概是抱着某种“用主家无关紧要的八卦来讨好尊贵的客人”的心态——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他说布卢默家族的成员大部分其实并不居住在这里,真正住在这里的只有族长夫妇,与族长的女儿。
“阿莉森·布卢默?”杜尔米问。
“是的。阿莉森小姐住在这儿。”
阿莉森·布卢默不是【梦钥】的选民吗?杜尔米心想。这种古老、陈旧,地板也吱吱嘎嘎,日日夜夜都回荡着亡魂与幽灵的脚步声的城堡,平常住在里头,得做多少离奇古怪的梦呀。
但这不是说杜尔米就不喜欢这栋建筑。他觉得这里挺有意思、挺有美感,他尤其喜欢波尔普恩与布卢默的瓜葛那一段。
他们走过花园、聆听了乐曲,也走过了喷泉与池塘,瞧见了观赏鱼和花圃,还路过了一座人满为患的玻璃房子,男仆说这是花房,里头有不少奇花异草。他们走过铺装整齐的砖路、毛茸茸的草坪,还有两侧都是高大树木的林荫道。
庄园内甚至有一片湖泊,显然是人工挖出来。但根据男仆的介绍,每年布卢默家族都会给这片湖泊换水,兴师动众,但只是因为族长夫人不喜欢死水——哈,人工的天然湖。
一路行来,杜尔米还听见不少窃窃私语。
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聊着北地的经济、接下来的投资方向、谢兰与雾兰的分歧乃至于可能的战争、波尔普恩未来的走向与发展、塔拉山脉里枯竭的矿脉与扰人的淘金客。
那些打扮精致的女人们聊着身上的首饰、宴会的甜品和饮料、清晨的祷告、孩子的教育问题、让人头疼的海风、不让人安心的城内治安,还有晚上舞会由谁来开舞。
杜尔米有点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指,感觉这精致的、手工缝制的皮手套——其实并不属于自己。
话虽如此,凡俗的人们肯定也想不到世上还有神秘侧一说,他们也未必觉得自己就属于真理侧;神秘侧的人们更是时常俯视凡俗世界,以为自己有多高人一等一样。
人人都待在自己的层域之中,未必能与彼此相处融洽、也未必愿意了解他人的层域;这世界就是这样,并不让人意外。
……只不过,你希望世界是什么样?他问自己。况且,你真的考虑过这种问题吗?
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