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手臂一收,直接将她拎上了马背,稳稳安置在自己身前。
他拉起披风将楚明昭又裹得严实了一些,双臂从她身侧穿过,拉紧缰绳。
“坐稳了,别出声。”
黑马如同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滑入茫茫夜色。
楚明昭缩在裴渊的怀里,背后是少年滚烫结实的胸膛,隔绝了大半的寒气。
马匹在林间穿梭,裴渊显然对这片地形做过功课,专挑避开巡防的死角走,边走边低声呼喊着玉鸢的名字。
越往深处,周遭的光线越暗。
“吁——”
裴渊突然一勒缰绳,黑马前蹄微扬,稳稳停在一处背坡。
“怎么停住了?”
楚明昭从斗篷里探出半个脑袋。
裴渊翻身下马,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了几步,弯腰从灌木上扯下一样东西。
一条月白色的衣带。
楚明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布料和颜色,正是玉鸢今日穿的那身。
“这儿的脚印乱得很。”
裴渊蹲下身,伸手在雪地上比划了几下。
“步幅很小,深浅不一,是女人的鞋印。她跑得很慌乱。”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几串凌乱的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树林更深处。
在脚印后面,跟着几枚巨大的梅花状兽印。
“是狼。”裴渊站起身,面色凝重。
“这爪印比成年的猛虎还要大上一圈,是冲着她去的。玉鸢有危险。”
楚明昭脑子里嗡的一声。
裴宴用来做局的那头白狼,居然提前出场了,而且盯上了玉鸢。
“上马!”
裴渊动作极快地跃上马背,再次将楚明昭护在身前。
“抓紧我,接下来可能顾不上颠簸了。”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低嘶,顺着那串惊心动魄的痕迹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楚明昭死死抓着马鞍的边缘,胃里被颠得翻江倒海。
不知道跑了多远,前方的树林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空地。
顺着裴渊的视线望去,楚明昭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空地中央,玉鸢正跌坐在雪地里。
她发髻散乱,月白色的襦裙沾满了泥水和枯叶,显得狼狈不堪。
而在她面前不到三丈远的地方,立着一头体型庞大的白狼!
白狼龇牙咧嘴,玉鸢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咬着牙,强作镇定。
那种熟悉的怪异感再次涌上楚明昭心头。
一个娇滴滴的郡主,大半夜不带侍卫,单枪匹马跑到深山老林里来给狼加餐?
而且为什么她看起来虽然害怕,却一点都不慌,反而像是在等着谁来救她似的?
“这畜生不对劲。”
裴渊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它处于极度狂躁的状态,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
引兽粉。
楚明昭立刻反应过来。
裴宴在林子里撒了引兽粉,原本是用来算计裴渊的,玉鸢不知为何撞进了这片区域,成了替罪羊。
就在这时,白狼后腿微屈,做出了扑杀的姿势。
玉鸢望着那张血盆大口,强作镇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她以为自己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从容不迫地等到男主从天而降,或者大义凛然地替男主挡下一击。
但当死亡真正逼近时,什么救赎值、什么系统任务,全被求生的本能碾得粉碎。
她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右侧那片漆黑的灌木丛扑去。
“裴宴!救我!”
听到这声呼喊,楚明昭骤然睁大了眼睛。
裴宴居然在这儿?!
等等……不对!她怎么知道的!
顺着玉鸢奔逃的方向,灌木丛后隐约透出一点比夜色更沉的黑影。
裴宴隐在暗处,冷眼看着那个形容狼狈的女人朝自己扑来。
他在这冰天雪地里蛰伏了整整两个时辰,用引兽粉精心布下杀局,等的是那个自以为是的七皇子裴渊,绝不是这个莫名其妙跑来送死的蠢货。
咬死算了,他想。
白狼被尖叫声刺激,张开血盆大口,直扑玉鸢纤细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