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穿过游廊,绕过影壁,没有回自已的院子,也没有去书房。
他去了前厅。
前厅里已经站记了人。
丫鬟,小厮,婆子,管事,黑压压的一片,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管家站在最前面,躬着身,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见宋知予走进来,连忙迎上去。
“老爷,人都到齐了。”
宋知予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从前厅里这些人的脸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不紧不慢的。
那目光不重,可每个人都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刀,从自已脸上划过去,冷飕飕的。
“那天下午,谁去过花园?”他开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前厅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说话。
宋知予等了一会儿,又开口,“我再问一遍。下午谁去过花园?”
一个丫鬟站了出来,低着头,声音发颤:“婢子去过。婢子是去摘花的,摘了几枝海棠,就回来了。”
另一个丫鬟也站了出来:“婢子也去过。婢子是去送点心的,送到凉亭就回来了。”
一个接一个,陆续站出来了七八个人。
有的是去送东西的,有的是去摘花的,有的是去打扫的。
每个人都说出了自已的理由,每个人都有人证。
宋知予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叩,叩,叩。
那声音不大,可每一下都像敲在这些人心脏上。
“推阮姨娘的人,”他一字一句道,“自已站出来。现在站出来,我留你全尸。等我查出来,你全家陪葬。”
前厅里安静得像坟墓。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过了片刻,一个婆子站了出来。
不是主动站出来的,是腿软了,站不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浑身像筛糠一样。
“老爷……老爷,不是奴婢。”她的声音又碎又哑,“奴婢只是看见——”
“看见什么?”宋知予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
那婆子跪在地上,手指着人群里的一个人。
“奴婢看见……看见翠儿从假山后面跑出来。那时侯阮姨娘刚摔倒,翠儿从假山后面跑出来,脸色煞白,衣裳上还沾了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叫翠儿的丫鬟。
翠儿站在人群里,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没有跑,没有跪,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命。
宋知予看着她,“是你?”
翠儿低着头,没有说话。
“是你推的阮姨娘?”
翠儿还是不说话。
宋知予对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走过去,把翠儿从人群里拉出来,按在地上。
翠儿跪在那里,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宋知予看着她,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悔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倔强。
“是谁指使你的?”他问。
翠儿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最后问一遍。是谁指使你的?”
翠儿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可她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
宋知予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只被人当刀使的可怜虫。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只被人当刀使的可怜虫。
“发卖了。”宋知予说,声音不大,却很笃定,“送到北边的矿上去。”
翠儿的脸色彻底灰了。
北边的矿上,那是比死还难受的地方。
去了那里,这辈子就别想回来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喊冤,没有求饶,只是跪在那里,眼泪无声无息地流。
她知道自已的下场,从她伸手推阮苓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管家让人把翠儿拖了下去。
前厅里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