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有没有此意。”宋知予站起来,低头看着她,“明天,那两个丫鬟必须发卖。你要是舍不得,就一起走。”
秦婉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跪在地上,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她知道他说得出来,就让得出来。
她低下头,声音涩涩的:“是,妾身遵命。”
她低下头,声音涩涩的:“是,妾身遵命。”
宋知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秦婉卿跪在地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才慢慢站起来。
她的腿跪麻了,扶着桌沿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夜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自已刚进府的时侯,他也是这样替她撑过腰的。
那时侯她被人欺负,他二话不说就把人打发了。
如今他替别人撑腰了。
她苦笑了一下,转过身,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那个瓜子脸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秦婉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保你,是我保不住你了。明天你去账房领了银子,回乡下去吧。”
丫鬟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秦婉卿没有看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空落落的。
宋知予走进阮苓的院子时,阮苓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绣绷,一针一针地绣着。
她低着头,烛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春草站在旁边,看见他进来,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宋知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绣绷。
绣的是一只小老虎,虎头虎脑的,憨态可掬,已经绣了大半。
“还没睡?”他问。
“等你。”阮苓说,没有抬头。
宋知予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手里的绣绷拿过来,放在桌上。
“今天的事,我知道了。”
阮苓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知道了又怎样?反正我娘已经被欺负了。”
宋知予看着她那副赌气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两个丫鬟,明天就发卖了。”
阮苓愣了一下,看着他,“真的?”
“嗯。”
阮苓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她想说“谢谢”,可觉得太轻了;
想说“你真好”,又觉得太假了。
她只是靠过去,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以后不许再让人欺负我娘了。”
宋知予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好。”
阮苓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娘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样子,想起那两个丫鬟尖酸刻薄的笑声,想起秦婉卿那张虚伪的笑脸。
她心里还是堵得慌,可她不想说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丫鬟要发卖了,秦婉卿也挨了训。
她再说,就变成了得理不饶人。
“老爷。”她轻声喊他。
“嗯?”
“谢谢你。”
宋知予没有说话,只是搂着她,抚着她的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照着这座偌大的相府。
阮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慢慢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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