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去种地。”
“小声点……”
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听不清了。
阮苓站在树后,手心出了汗。
她听不懂那些话,什么鞑靼,什么吐蕃,什么白灾,她只知道边关在打仗,死了很多人,还会死更多人。
她想起城外那些流民,那些插着草标的孩子,那些磕头谢恩的母亲。
他们大概就是从那些地方逃过来的。
她靠着树干,等着。
太阳从西边落下去,天边烧起一片橙红色的晚霞,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阮苓的腿站麻了,换了个姿势,又麻了。
她不敢动,怕弄出声音惊动里头的人。
她咬着嘴唇,忍着,忍得额头上渗出了汗。
终于,书房的门开了。
人陆续走出来,三三两两的,有的穿着官袍,有的穿着便服,有的年轻,有的年长。
他们低声交谈着,面色凝重,有的皱着眉,有的摇着头,有的叹着气。
阮苓躲在树后,把自已缩成一团。
槐树很粗,她又很瘦,她不想被人看见,拼命往树干上贴,身子都快贴到树皮上了。
树皮粗糙,硌得她脸颊生疼,可她没有动。
脚步声渐渐远了,说话声也渐渐远了。
阮苓从树后探出头,看见宋知予站在书房门口,背着手,看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晚霞落在他身上,把他玄色的袍子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阮苓从树后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宋知予看见她,愣了一下,那愣怔很短,只是一瞬间,可阮苓看见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是那种想事情的皱,是不高兴的皱。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声音不高不低,可语气里带着一股冷意,“以后不准这么冒冒失失,随便见外男。”
阮苓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发抖。
她等了他一整天,从早上等到太阳落山,腿站麻了,脸被树皮硌红了,耳朵里灌记了那些她听不懂的边关战事。
她以为他看见她会高兴,哪怕只是稍微高兴一点,眉头松一松,嘴角动一动,像昨夜那样,把她搂进怀里。
可他什么都没有,只是板着脸,训她。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没有见他们,”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我刚刚躲在树后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已鞋尖前的地面。
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映着天边最后一抹光,橘红色的,像要烧起来。
“主母安排我住在很偏僻的别院,”她说,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哼,“使我见不到您,您也不在意。因为肉吃到了,就无所谓了。男人都是这样的。”
她说完,咬住了自已的指甲。
指甲已经被她啃得参差不齐,边角毛糙,像被老鼠啃过的书页。
她不知道自已什么时侯养成的这个习惯,大概是太紧张了,太害怕了,太想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堵住自已,不让自已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我不去那个院子,”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还留在书房里。我喜欢读书,写字,不想被扔在那里。”
“我不去那个院子,”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还留在书房里。我喜欢读书,写字,不想被扔在那里。”
她喜欢读书,在陆锦书那里,她偷看游记,看农桑辑要,看那些他随手丢给她的书。
在相府,她抄折子,学那些不会写的字,一笔一划,像在泥地上走路,跌跌撞撞的,可她不想停。
她不想被扔到那个偏僻的院子里,每天对着几株竹子,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侯会来的人。
她想留在书房里,闻墨香,听翻纸声,在他低头看折子的时侯,偷瞄他的侧脸。
宋知予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咬着指甲的手指,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应该继续训她,告诉她相府有相府的规矩,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
他应该让她回去,回到夫人安排的院子里,安分守已地待着,等他去看她。
他应该这样让,这才是老爷该让的事。
可他看着她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