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太端庄了。”他说。
阮苓愣住了。
“你不是正妻,”他一字一句道,“端什么庄?”
他说着,松开手,从榻边拿出一支笔。是平日写字用的那支狼毫,笔杆乌黑,笔锋细长。
阮苓看着那支笔,不知道他要让什么。
“把衣裳脱了。”他说。
阮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她垂下眼,慢慢解开衣襟。
月白色的中衣落下,露出削瘦的肩、纤细的锁骨、微微起伏的胸口。
屋里烧着炭火,不冷。可她还是打了个寒颤。
陆锦书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一路往下,慢慢的,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
然后他拿起笔,蘸了墨。
“别动。”
冰凉的笔尖落在她锁骨上,划出一道墨痕。
阮苓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笔尖游走,从锁骨到肩头,从肩头到胸口,一笔一笔,慢慢的,细细的。
她不知道他在画什么,只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一下一下,落在她身上。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笔尖划过肌肤的细微声响。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也不敢看自已。
过了许久,他放下笔。
“好了。”
阮苓低头看去。
她的身上,从锁骨到胸口,画着一枝梅花。
枝干虬曲,花朵绽放,墨迹淋漓,在她肌肤上开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那枝梅花,愣住了。
陆锦书伸手,抚过那枝梅花,指腹摩挲着墨迹。
“我画的,”他说,“比你绣的好看。”
阮苓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苓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低头,吻上那枝梅花。
唇落之处,墨迹微微晕开。
阮苓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阮苓。”他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
阮苓想了想,轻声道:“因为苓儿乖。”
陆锦书摇了摇头。
“因为你这张脸,这身皮。”他说,“能解闷。”
阮苓的心沉了沉。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今日在外头受的那些气,”他说,“回来看看你,就好些了。”
阮苓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所以,”他说,“你得一直这么乖。一直这么好看。”
阮苓垂下眼,轻声道:“是。”
他抱着她,抱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照着这一方小小的院子。
屋里的炭火噼啪响着,暖意融融。
她身上的墨迹渐渐干了,那枝梅花,开在她胸口,开得妖冶。
翌日一早,阮苓醒来的时侯,身边已经空了。
她起身,披衣,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解开衣襟。
那枝梅花还在。
墨迹已经干透,深深浅浅地印在她肌肤上,枝干虬曲,花朵绽放。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点墨。
洗不掉了。
她看了一会儿,系上衣襟,起身去让早饭。
灶房里,她往锅里下着米,忽然想起他昨夜说的话。
“因为你这张脸,这身皮。能解闷。”
阮苓把米下进锅里,盖上锅盖。
她站在灶前,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去喂兔子。
团团在笼子里转来转去,见她过来,仰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看。
她蹲下来,撕了片菜叶递进去。
“他说,”她轻声说,“我能解闷。”
团团只顾着啃菜叶,没理她。
她又蹲了一会儿,起身回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