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徐允祯冷哼了一声,摇头说道,“阉党在朝中树大根深,六部九卿哪一个没他们的人。魏忠贤平时嚣张跋扈惯了,怎么可能随便就被吓住。
别忘了,狗急了还会跳墙。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魏忠贤故意向新帝示弱,暗地里憋着大招,准备来个反杀?先帝驾崩得突然,谁知道他手里还有没有底牌。”
惠安伯张庆臻皱眉压低声音道:“定国公这话有理。魏忠贤掌权这么多年,死士肯定不少。万一他买通了宫里的侍卫,来个逼宫,局势可就全乱了。咱们勋贵虽然不管政事,但也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武清侯李诚铭摆了摆手:“你们想多了。魏忠贤就是个没根的东西,权力全靠皇帝给。现在新帝登基,名正顺,他拿什么反杀。要是敢动用死士逼宫,那就是造反,九族都不够诛的。我看他就是认怂了,想花钱买命。”
几个人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为新帝和魏忠贤谁更阴险争了起来。
“行了,都消停点,别瞎猜了。”
一直沉默喝茶的英国公张惟贤终于开了口,把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立刻安静。
张惟贤资历最老,手握京营的实际调兵权,在勋贵中威望极高。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慢条斯理地说道:“他们谁输谁赢,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是大明的勋贵,是与国同休的功臣之后。不管龙椅上坐的是谁,咱们的特权不能丢。这就是咱们的底线。”
朱纯臣凑近了些,问道:“国公爷,那依您看,咱们现在该怎么做?这局势一天一个样,咱们总不能干看着吧。”
张惟贤冷笑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前来看,新帝占据大义名分,肯定是占优的。但魏忠贤在宫外的势力还没彻底剪除,难保不会出乱子。
传我的话下去,京营三大营的所有将官,从今晚开始取消休沐,全部回到营房待命。武器库的钥匙必须掌握在咱们自己人手里。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调动一兵一卒。”
李永祚眼睛一亮:“国公爷的意思是,咱们准备随时进宫平乱?”
“错。”
张惟贤瞪了他一眼,沉声道,“这叫以不变应万变,坐山观虎斗。咱们手握兵权,就是最大的筹码。如果新帝平平安安接管了朝政,咱们就是忠心耿耿的看门狗。万一魏忠贤真的搞阴谋发动兵变,新帝遇险,咱们再找准时机杀进去。”
徐允祯一拍大腿,兴奋道:“妙啊。到时候咱们就是从龙救驾的首功。新帝就算再有手段,也得对咱们感恩戴德。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张惟贤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重心长道:“这官场上的事,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咱们勋贵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兵权在咱们手里,谁也动不了咱们的利益。都回去准备吧,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意外。”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心情顿时大好,重新端起茶盏,谈笑风生。
同一时间,首辅黄立极的府邸内,气氛截然不同。
书房里灯火通明。
黄立极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施凤来、张瑞图等几位内阁大臣坐在两旁,每个人都满脸怒容。
施凤来用力拍了一下桌案:“简直荒唐至极。魏忠贤倒台,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我们内阁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新帝直接在宫里把事给办了。他把我们内阁当什么了,摆设吗?”
张瑞图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怨气:“咱们好歹也是内阁大臣,国家大事理应由内阁票拟,再呈交皇帝批红。这是太祖爷定下来的规矩。
新帝一上来就出绝招,连个招呼都不打,完全绕过内阁发号施令,把老祖宗的法度坏得一干二净。”
黄立极阴沉着脸,手指在扶手上不断敲击,冷声道:“新帝这一手确实够狠。他不跟我们讲流程,直接用雷霆手段压服了魏忠贤。我们现在要是去挑理,反而显得是在包庇阉党。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了。”
施凤来不甘心地问:“黄首辅,咱们就这么干看着?新帝今天能绕过内阁处理魏忠贤,明天就能绕过内阁处理我们。要是让他养成了乾纲独断的习惯,以后这朝堂上哪还有我们说话的份。我们必须反击!”
张瑞图摸着下巴,思索道:“要不咱们趁热打铁,明天早朝直接上奏,痛打落水狗。把魏忠贤以前干的那些烂事全抖落出来,要求新帝将他斩首示众。这样一来,咱们既能博个清流的好名声,又能顺理成章接管阉党空出来的位子。”
另一位阁臣摇了摇头:“不妥。新帝既然没有当场杀了魏忠贤,就说明他还有别的打算。我们要是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