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月伸手拽了拽胤g的袖子。
胤g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里头就装着他一个人。
“爷,”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笑,“真的有了。”
胤g看着她那副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他伸手,又摸了摸她的脸,这回比方才久了一点,指尖从她眉梢滑到下颌,最后停在她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
窗外日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桃树上,桃叶在风里轻轻晃着,沙沙地响。
外头丫鬟婆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笑声透过窗纸传进来,脆生生的。
李卿月靠在胤g怀里,手搭在小腹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福晋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安胎药。
翡翠从外头进来,脚步比平日快了些,在门口停了一瞬,才掀帘子进去。
福晋放下药碗,心里虽有些预感,但还是看了翡翠一眼问道:“什么事?”
翡翠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李格格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府医诊出来了,一个半月的身孕。”
福晋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一个半月。
她算得快,那肯定是胤g这四个多月常往李氏那儿去的时候怀上的。
乌拉那拉氏低头把最后一口药喝完,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
翡翠接过碗,小心地觑着福晋的脸色,没敢说话。
“知道了。”福晋的声音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
她靠在引枕上,手搭在小腹上,已经微微隆起来了。
她肚子里这个才是嫡子,才是这府里最尊贵的。
李氏有了也好,有了孩子就能安分些,不至于整天缠着爷。
孙嬷嬷端着蜜饯进来,等翡翠退出去,才轻声道:
“福晋,老奴多嘴,您别往心里去。李格格有孕,那是迟早的事。您肚子里这个才是最重要的。老奴这几日诊脉,十有八九是小阿哥。”
福晋接过蜜饯含了一颗,甜味慢慢压过苦味。
福晋沉默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男孩。
她比谁都盼着。
可不知为何心里,却很难受,比知道宋氏真正怀孕时还难受。
爷可真宠李氏。
宋氏那边,消息是采薇从外头听来的。
采薇进门的时候,宋氏正靠在榻上吃腌梅子,一小碟已经见了底。
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格格,李格格那边……有喜了,一个半月了。”
宋氏手里的梅子掉回了碟子里。
宋氏愣在那里,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先是白,白得没有血色,然后泛上一层青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原本就因为怀孕的事惹了爷的嫌弃,这几个月爷来她这儿统共不过两三回,还都是白天,坐坐就走。
她肚子里这个就算是长子,可一下子有了三个孩子,嫡子还在福晋肚子里,现在又来一个,那就算是长子,又算得了什么?
宋氏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攥得骨节都泛了白。
肚子里传来一阵饿意,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
宋氏伸手又拿起一块梅子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拿了一块。
采薇在旁边看着,想劝又不敢劝,只倒了盏温水递过去。
宋氏接过,喝了一口,把糕点送下去。
她靠在榻上,手搭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她只有这条路了。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得走下去。
张氏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逗猫。
翠儿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压着声音说:“格格,李格格有喜了!府医刚诊出来的,已经一个半月了!”
张氏的手停在半空,猫“喵”了一声从她脚边跑开。
张氏站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到底没骂出声,只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进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乌雅氏倒是平静。
她听完春杏的回话,端着茶盏想了一会儿,慢慢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想通了什么的笑。如今府里三个有孕的,福晋、宋氏、李氏,院里剩下的就她和张氏。
张氏那个脑子不足为虑,她要是还在这儿干坐着嫉妒,那才是真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