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间的凡人,何罪之有?为何要替仙佛受劫?”
那文士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是在为凡人鸣不平?”
李晏道:“弟子修道之前,也是凡人,最是明白,凡人怕死。”
那文士笑了笑。
“你能有此心,可见慈悲。”
“只是,这天地之间,何曾有过公平?”
“仙佛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蝼蚁之命,何足道哉?”
李晏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前世也是凡人。
见过诸多高高在上者视底层如草芥。
他以为来到这西游世界,修仙求道,便能超脱。
可如今他才发现,这仙佛的世界,比人间更加残酷。
人间尚有王法。
可这天上地下,谁又能约束那些仙佛?
李晏压下心中怒火,问道:
“祖师,那孙悟空呢?他是棋子,也是受害者。弟子想救他,当如何做?”
那文士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你确定要为他做到这般?”
李晏道:“确定。”
那文士道:“你可知道,你若救他,便是与佛道双方为敌?”
李晏道:“知道。”
那文士道:“你可清楚,那些仙佛背后,站着的是谁?”
李晏道:“知晓。”
那文士道:“你可明白,你若插手此事,自身难保?”
李晏道:“自然。”
那文士望着他,一眨不眨。
李晏也望着他,目光坚定。
良久,那文士叹道:
“你倒是个痴人。”
李晏道:“弟子只是觉得,那猴子待我真心,我便不能负他。”
“他既以兄弟待我,我便以兄弟报之。这是做人本分。”
那文士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多少仙真,修到太乙,修到大罗,却把这做人的本分,修得干干净净。”
“你能守住这做人的本分,已是难得。”
李晏道:“祖师过誉了。”
那文士微微颔首,又道:“你方才问我,破解之法,可有答案?”
李晏道:“请祖师指点。”
那文士道:“你方才推演了无数法门,可曾找到破解之法?”
李晏摇头道:“不曾。”
那文士道:“为何呢?”
未等李晏答到,他自顾自道:“劫浊非病,非毒,非咒,非术。
它是天地大劫的投影,与那猴子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若要化解,需得从根上着手。”
闻,李晏深施一礼,恭声道:“祖师慧眼如炬,洞彻天机,弟子茅塞顿开。
然弟子愚钝,斗胆再请祖师慈悲,指点那破解劫浊,救治猴王的具体法门。”
那中年文士闻得此,目光中泛起一丝幽深,似笑非笑地望着李晏。
“痴儿,你当真要救他?”
“弟子确有此心。”他答得坚定。
祖师见李晏目光闪烁,知其心中已有计较,却不点破,只悠悠道:
“吾方才以玄功推衍,见你周身因果纠缠,如丝如缕。
你行事向来谨慎,步步为营,不肯轻易涉险。
此乃修道人之本分,亦是长生久视之道。
缘何独独对这猴子,这般执着?”
李晏沉吟间,想起前世读过的《孟子》中的一句话。
虽隔一世,那文字却仍清晰。
迎着祖师的目光,他道:
“祖师明鉴。
弟子闻儒家有: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弟子修道,求长生,求自在,求不染因果,此乃生之欲。
然那猴子待我以诚,以性命相交,此乃义之所在。”
“弟子虽欲苟全,却也不愿失了本心。二者若不可得兼……”
说到这里,想起那猴子站在石头上,金睛中满是不舍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那便舍生而取义者也。”
这话吐出,只觉凛然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