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姒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泥坑里的触感还残留在鳞片的缝隙里,黏腻的,冰凉的,那种被大块头从两侧挤过来、脚下一滑整个龙往下栽的失重感,在闭眼之后反复回放了好几遍。
她讨厌那种无力感。
白化迅猛龙的体型摆在这里,两头中型恐龙随便挤一挤就能把她推下去,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她需要渊。
这片丛林里,没有一个足够大的靠山,她连安安静静喝口水都做不到。
姒把脸埋进前爪里,尾巴尖在蕨叶上敲了两下,把那点多余的情绪敲散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一个熟悉的影子从天空掠过岩穴上方。
一只体型偏小的年轻翼龙,翼膜上带着翼龙族信使特有的深蓝色边纹标记,在岩穴前方的溪岸上空盘旋了一圈,丢下一片薄石片,振翅飞走了。
石片落在平石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姒从岩穴里探出头来,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龙注意到,才走出去把石片捡起来。
石片上刻着羽的字迹,笔画又急又重。
“信使在空中巡逻时看到了你被推下泥坑的全过程,我要来收拾那两只杂碎。”
姒看完之后,白色的小爪子把石片翻了个面,用指尖在背面刻了几个字,刻得慢,一笔一笔的,力道均匀。
“按兵不动,还不到时候,等我信号。”
她把石片放在平石上显眼的位置,等下一轮信使巡逻经过的时候带走。
“系统,羽的情绪状态。”
翼龙族大小姐’羽’当前情绪:暴怒,保护欲激增,行动冲动值较高。收到宿主回信后预计可暂时压制,但若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羽可能不顾宿主指示自行介入。
姒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的脾气我知道,压得住。”
羽是她手里最锋利的一张牌,但这张牌打早了就废了,翼龙族大小姐亲自下场找两头附属恐龙的麻烦,动静太大,等于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柔反而有借口哭诉“外部势力干涉领地内务“。
要忍。
忍到渊回来,忍到他亲眼看见这些痕迹。
一个霸王龙首领离开半个月,他的领地里有龙敢欺负他留下的龙,这比任何告状都有用。
姒把石片的事处理完,照常在岩穴前的石台上晒太阳,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一片一片地铺开,尾巴根部那点泥渍在光线底下已经淡了很多,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完全褪掉。
午后的时候,安从北面巡逻线上跑了一趟回来,恐爪龙的爪子踩在溪岸的碎石上,步子比平时急。
“小白龙。”
姒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安蹲在她面前,尾巴在身后绷得直直的,声音压低了。
“东边大河那边有情况,我巡逻的时候看见水面上有异常波纹,很大一片,像是有什么大家伙从水底经过。”
姒的睫毛动了一下。
“多大?”
安的爪子在石面上比划了一下,比划的幅度让姒的眉毛挑了一点。
“比渊哥小一圈,但在水里的话,速度和灵活度都不是渊哥能比的,水里的东西,规矩不一样。”
安挠了挠头,恐爪龙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我没看清全貌,只看到水面上露出来一截脊背,上面有个帆一样的东西,很高,划过水面的时候把河面都劈开了两道白浪。”
帆状脊背。
姒的心跳快了半拍。
“它在河里停了多久?”
“不长,我注意到的时候它已经在往下游走了,在中央领地边界的河段停了一小会儿,好像在看什么,然后就潜下去了,水面上连个泡都没冒。”
安说完之后看了姒一眼,发现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对劲。
“你认识?”
“不认识。”
姒摇了摇头,白色的小爪子搭在膝前,语气跟说天气一样。
“但我猜得到是什么。”
安等了两秒,发现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识趣地没有追问,站起来拍了拍尾巴上的灰。
“我再去盯一趟,要是那东西再出现我回来告诉你。”
安走了之后,姒蹲在石台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东边大河的方向,视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