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如今看待自己,大抵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她微微失神片刻,跟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话锋一转,看向她问道:“这么说,你对这场婚事是喜闻乐见的喽?”
天知道,谢冉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白操心的准备。就算是谢蕤现在说她同闻玄是两情相悦,她也未必就不能接受。
反正,妹妹比天大,她开心就好。
可是谢蕤似乎今天就立意要同她反着来一样,开颜一笑,答予她两个字:“不是。”
谢冉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看着她那写满了疑惑的目光,谢蕤就感叹道:“你呀,果然还是不开窍!喜欢的人可以有许多,可男女情爱却不可同日而语。就像你喜欢沐之哥哥、喜欢彻哥哥,喜欢那么些个人,可是你会想嫁给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同任何一人朝夕相对的过一辈子吗?”
心头涌起一股疲惫,谢冉闭目摇摇头,摆手道:“罢了,旁的我也不问了,两句话,蕤蕤,”说着,她的目光里多了两分郑重,问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人你想不想嫁?如若可以选,这婚你想不想允?”
这一刻,谢蕤看着她二姐,心里百感交集,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还是坚定不移的决心。
她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反而是演绎了一个微不可见落寞眼神儿,刻意垂了垂首,缓缓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市井百姓尚不能随心意婚娶,更何况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天生便比别人多占了多少的好处,身不由己的处境更多一些,也是本属应当。”说着,她抬头看着谢冉,淡淡一笑,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平和的压上又一根稻草:“二姐,你就别忙了,我学着看开呢。”
――在谢冉看来,这绝对就是乖巧可爱聪慧无比的妹妹被欺负到只能认命的表现。
她高高抬手,不轻不重的落下,随之起身,道了句:“成,你先好好学着。”
谢蕤看着她就要往外走的身影,一时有些发懵:“诶,你做什么去?”
“顺气。”
待那身影消失,谢蕤顾自品砸了一下这回合的成果,对自己的表现还是颇为满意的。
谢冉带着散心的目的,带上青丘,出了乌衣巷,在城中挪着挪着,不期然,竟是到了诏狱。
青丘看清了眼前的地界,不情愿的绞了绞衣襟,埋怨道:“早知道你要来这么脏的地方,我就不跟着了。”
其实谢冉也没想要来这儿,不过现在想来,估计着也是日有所思的缘故。
“反正来都来了,你不想看看能让桓洌拼着一命不要、宁愿毁家灭族也要拽到地狱里的人什么样么?”
青丘眉尖一动,想了想,也就跟了进去。
那日烽火台枭首祭旗的时候,桓洌的那句话,让谢冉恍惚间意识到了他此番谋反的真正意图。
――并非为着财富名头,飞黄腾达,只是为了报仇。
他说,通敌卖国之罪,即便以云王之尊,也免不了族灭的下场,更何况是我桓洌?
他说,更何况,我龙亢桓氏?
直到皇上借此事连坐,龙亢桓氏夷九族的圣旨下来时,那时候的猜测也就在她心里定了根。跟多年心腹战将为名利叛国的解释相比,她不知道为一己恩仇便搭上全族性命的举动是稍稍好一些,还是更让人不能原谅。
在狱中看到桓时,黑漆漆的环境里,她心里有瞬息的意外。
叫狱卒开了牢门,她迈着悠缓的步子走进去,坐在一方矮椅上,带有探究目的的目光落在那个一身脏乱,看不清面目的人身上。那人抬头朝她望来,瞬间的怔愣之后,实在辨别不出眼前的女子是什么身份,迷茫的启口:“是……”
她干脆利落的自报家门:“谢冉。”
桓恍悟。
“唔……嗽玉郡主,”他语气悠缓,徐徐竟是一笑,而后问道:“或者说,您更爱被称‘谢将军’?”
“称谓而已,我都不在乎,你一个将死之人还在乎?”
“哈哈……”他笑起来,周身的气性并不如她想象的糟恶,谈举止甚至都还有些根深蒂固的儒雅。他说:“说起来,即便早下了这诏狱,但说及将死之事,我倒现在都还难以尽信。”
谢冉想,鱼死网破的事,这世上或许真的没几个人会做,桓洌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半晌,他忽然开口,淡淡的声色,就好像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他死的时候可留有什么话吗?”
谢冉唇边微微一动,然后说:“反则反矣,无话可说。”
桓沉默一瞬,而后又是一阵笑。
“哈……的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