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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7 / 13)

,他以感激的心情,默默地看了看养路工的妻子。

托卡列夫从城里回来,窝着一肚子火。他把积极分子召集到霍利亚瓦的房间里,向

他们讲了那些令人不快的消息。

“到处都怠工。不管你到哪儿,车轮都没停,可就是在原地打转。对那些反动家伙,

看来咱们还是抓少了,一辈子都得碰上这号人。”老人对屋里的人说。“同志们,我就

跟你们明说了吧:情况糟透了。到现在换班的人还没凑齐,能派来多少也不知道。转眼

就要上大冻。上冻前,豁出命来也要把路铺过那片洼地。不然,以后用牙啃也啃不动。

就是这样,同志们,城里那帮捣鬼的家伙,会有人收拾他们的,咱们呢,要在这儿加油

干,快干。哪怕脱五层皮,也要修好。要不,咱们还叫什么布尔什维克呢?只能算草

包。”托卡列夫的声音铿锵有力,完全不是平时那种沙哑的低音。紧锁着的眉毛下面,

两只眼睛炯炯发亮,说明他坚定不移,下决心干到底。

“今天咱们就召开党团员会议,向同志们讲清楚,明天大家照常上工。非党非团的

同志,明天早晨就可以回去,党团员都留下。这儿是团省委的决议。”说着,他把一张

叠成四折的纸交给了潘克拉托夫。

保尔从潘克拉托夫肩头看过去,纸上写的是:

团省委认为,全体共青团员应继续留在工地,待第一批木柴运出以后方能换班。

共青团省委书记丽达·乌斯季诺维奇(代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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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棚里挤得水泄不通。一百二十个人都挤在这里。人们靠板壁站着,有的上了桌子,

甚至灶上也有人。

潘克拉托夫宣布开会。托卡列夫讲话不长,但是最后一句一下子叫大家凉了半截:

“明天员和共青团员都不能回城里去。”

老人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强调这个决定是不可改变的。

这个手势把大家摆脱污泥、返回城里同家人团聚的希望扫得精光。一开始,会场里

一片喊叫声,什么也听不清。人体晃动着,暗淡的灯光也跟着摇曳起来。昏暗中看不见

人们脸上的表情。吵嚷声越来越大。有的人憧憬着谈论起“家庭的舒适”,有的人气愤

地叫喊着,说太疲劳了。更多的人沉默不语。

只有一个人声明要离队。他连喊带骂,从角落里发出忿忿不平的声音:“去!

我一天也不在这儿待了!罚犯人做苦工,那是因为他们犯了罪。可凭什么罚我们?逼我

们干了两星期,也就够了。没那么多傻瓜。谁做了决议,谁自己来干。谁乐意在污泥里

打滚,谁就去打滚好了,我可只有一条命。我明天就走。”

这个大喊大叫的人就站在奥库涅夫背后。奥库涅夫划着一根火柴,想看看这个要开

小差的人。火柴点燃的一瞬间,照亮了一张气歪了的脸和张开的大嘴。奥库涅夫认出他

是省粮食委员会会计的儿子。

“你照什么?我不怕,又不是贼。”

火柴灭了。潘克拉托夫站起来,挺直了身子。

“谁在那儿胡说八道?谁说党给的任务是苦工?”他瓮声瓮气地说,严峻地扫视着

站在周围的人群。“弟兄们,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回城去,咱们的岗位就在这儿。要是咱

们从这儿溜走,许多人就得冻死。弟兄们,咱们赶紧干完,就可以早点回去。当逃兵,

像这个可怜虫想的那样,是咱们的思想和咱们的纪律所不容许的。”

这个码头工人不喜欢发表长篇大论,但是,就是这短短的几句话,也被刚才那个人

的声音打断了:“那么,非党非团的可以走吗?”

“可以。”潘克拉托夫斩钉截铁地说。

那个家伙穿着城里人常穿的短大衣,朝桌子挤了过来。他扔出一张小卡片,卡片像

蝙蝠一样在桌子上方翻了一个筋斗,撞在潘克拉托夫胸口上,弹了回来,立着落在桌子

上。

“这是我的团证,收回去吧,我可不为一张硬纸片卖命!”

他的后半句话被全场爆发出来的叱骂声淹没了。

“你扔掉了什么!”

“你这个出卖灵魂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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