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很快下发,人事调整的消息瞬间传遍安平县委大院。
何长年正式退居二线,不再管县政府的事了。
何长年今年五十五,按规矩还能再干几年,可这回没让他干满。
上面让他退,他就得退。
苏蓝喝了一杯水,咂摸了一下。
文件是死的,人是活的。
可这回,人和纸都翻篇了。
她还没把茶杯放下,余男就推门进来:“县长,何县长那边问您下午有没有空,说想跟您聊聊。”
苏蓝放下:“回他,我马上过去。”
“好。”
余男记下,没多问,转身走了。
苏蓝推开何长年办公室的门。
屋里大半私人物品已经搬走,书架上空了大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寥寥几件办公用品。
何长年看见她进来,抬了抬手。
“坐吧。”
苏蓝拉开椅子坐下。
何长年目光平静,没有太多情绪。
“文件你应该已经看见了,组织上安排我退下来。
以后县政府这一摊子,担子就交到你肩上了。”
苏蓝姿态端正:“何县长,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您多请教。”
何长年轻轻摆了摆手。
“请教谈不上。
实话讲,你刚来安平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看法的。”
苏蓝神色不变,安静听着。
“年纪轻轻,从上面空降下来。
我当时难免犯嘀咕,觉得你不会在基层待长时间。”
他语气没有敌意,只是陈述过往的想法。
“共事这几年,工作上有分歧,是常有的事。
你有你的思路,我有我的考量,立场不一样,看法自然很难完全一致。
但有一点,我们都是冲着安平的工作去的,这一点不用多说。”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是过来人含蓄的提点。
“以前你当副县长,只管自己分管那一块,看准事情往前推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县长是政府一班人的班长。”
“担子重了,看待事情就不能只盯着一件事的成败。
方方面面,干部、财政、基层,哪一头都不能偏。
敢干事是长处,懂得平衡,才能够走得长远。”
他目光扫过这间已经大半腾空的办公室。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这间办公室,苏县长,还满意吗?”
她站起身,语气沉稳。
“我会扛起这份责任,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何长年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从办公室出来,苏蓝心里清楚,安平旧有的格局,已经彻底变了。
她和何长年这四年,关系一直在博弈里来回拉扯。
何长年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帮过她,可也从来没在背后给她使过绊子。
分歧归分歧,该配合的事儿,他一样没落。
这就是机关里的体面,理念可以掐,但事情照办,谁也不越界撕破脸。
旧秩序翻篇,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她刚回到自己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余男又来了。
“县长,袁书记让您过去一趟。”
“现在?”
“对,现在。”
苏蓝到的时候,袁自立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桌上摊着几页纸,像是刚写完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袁自立没急着说话,先在对面坐下来,把搪瓷缸端起来,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今天,老何的任免通知正式下来了。
这件事风声传了许久,该知道的,你心里早就有数,我也就不多赘述。”
苏蓝点头。
“市委已经定好流程,县人大常委会会任命你为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
等到下一次人代会选举,就可以正式任职。”
苏蓝神色微敛,安静听着。
袁自立点了点头,放下缸子,靠着椅背,目光在苏蓝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在安平干了快四年了。”
“差不多四年了。”
袁自立重复了一遍:“四年。
头两年我压着你,你心里有数。”
这话来得直,苏蓝没有接,等他往下说。
“压你不是不信任你,班子得平衡。
何长年在农业口待了一辈子,你空降下来,直接分管他那摊,他心里不舒服,其他几个常委也看着。
我要是再推着你往前冲,班子就散了。”
袁自立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躲,语气也没什么起落:“后来你自己争气,手里几件事都办下来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