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人和工地记录。”
赵铁柱秒回:“工地那边我已经在查了。
刘德财的施工记录和安全台账全是假的,日期对不上,签名对不上。
他那个工地从拿到承建资质开始就有问题——资质挂靠,借的别人的牌子。
光这一条就够再加一个罪名。”
秦牧看完,没回。
赵铁柱的业务能力比他预想的强。
不只是胆子大,脑子也好用。
他已经开始自己往深处挖了。
下午两点,秦牧接到陈远航的电话。
“老秦,有个情况,你听一下。”
“说。”
“今天上午,青云县公安局政工科给柳河镇派出所了一份函件。
内容是≈39;关于规范基层所队刑事立案程序的指导意见≈39;。”
秦牧靠在院墙上。
“什么时候的?”
“今早十点。
铁柱那边中午才收到,传真的。
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份函件不是正常的业务文件,是临时起草的。
政工科一个副科长签的字,但内容明显不是他能定的。”
“说什么的?”
“核心意思就一条——基层派出所在进行刑事立案时,涉及本辖区重点企业、重点工程相关人员的案件,应事先与当地政府通气,听取意见。”
秦牧没说话。
意思很明确。
这份函件不是给全县所有派出所的。
就是冲着柳河镇来的,冲着赵铁柱来的。
“事先与当地政府通气,听取意见”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赵铁柱抓刘德财之前没跟刘德明打招呼,这在程序上可以被认定为“不规范”
。
下一步就好操作了。
以“执法不规范”
为由,对赵铁柱起调查。
不需要说他抓错了人,只需要说他“程序有瑕疵”
。
一旦赵铁柱被调查,他作为主办人签字的所有案卷都会被冻结。
案卷一冻结,刘德财刑事拘留的合法性就悬了。
人没放,案子先停。
人不用出来,也没人再往下查。
这才是刘德明真正的棋。
不跟你在事实上争,跟你在程序上缠。
“这个函件有法律效力吗?”
秦牧问。
“没有。
公安局政工科的≈39;指导意见≈39;不是行政命令,没有强制约束力。
但它有另一个作用——了就留痕了。
将来如果要追究赵铁柱≈39;违规执法≈39;,这份函件就是证据之一,证明≈39;县局已经给过指导,你没听≈39;。”
“预埋的钉子。”
“对。
不是杀招,是布局。”
陈远航的声音顿了一下,“老秦,给你个提醒——能在一夜之间让县公安局政工科临时起草一份定向函件的人,层级不在县公安局长以下。
这个手已经伸得很高了。”
秦牧知道他的意思。
刘德明没这个能量。
刘德明只是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有这个能量。
马文龙。
“猎鹰,你那边有没有压力?”
“暂时没有。
我昨天在柳河镇没有执法行为,只是≈39;路过看看老朋友≈39;。
谁也说不出什么。
但下次我再去就不一定了——如果他们查了我的车牌,知道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我再往柳河镇跑,就会被人盯上。”
秦牧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陈远航说得对。
他不能无限度地消耗战友的安全空间。
猎鹰能帮他撑一时,撑不了一世。
每一次出场都有成本。
“我知道了。
后面的事我和铁柱自己处理。”
陈远航沉默了两秒。
“老秦,我不是这个意思。
该帮我还帮。
但你要清楚,对面这个人开始走程序战了。
程序战是最难打的——他不犯法,他只是≈39;打擦边球≈39;。
你要赢他,不能靠硬来,得比他更懂程序。”
秦牧挂了电话。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棵老槐树的叶子。
程序战。
刘德明不蠢。
昨天在派出所吃了闷亏,回去一晚上就想出了这招。
不正面对抗赵铁柱的执法权,而是从侧面在程序上做文章,让赵铁柱的每一步行动都留下可以被追究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