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声音洪亮:“太子爷的话,这四个月,哪句没兑现?”
“饷银足发,粮够吃,你们摸着良心说,以前朝廷对咱们有这么好?”
几个士兵互相看了看,没吭声。
太子经常巡查京营各营,他们都见过太子,也相信太子。
刘把总又道:“老子在崇祯十一年守过济南,那一回清兵围城,围了半个月,城里的兵一天就一顿粥,老子饿得拿不动刀。你们说,那一顿粥是谁给的一顿?是太子爷吗?不是。是崇祯爷吗?也不是。没人给。”
“现在太子爷说了,到了南方每人分十五亩田,免税两年。”
他又掏出那张文券,举了举:“这是盖了玺印的,不是空口白话。你们信不信,老子先信。”
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老兵,河南开封府人,家里三年前被大水淹了,父母都没了,孤身一人逃到京师投军。他一直蹲在旁边没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
“把总,我跟你走。”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我爹娘都没了,在哪儿都是一个人。到了南方分十五亩田,我好歹有个窝。”
那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兵也咬了咬牙:“我也走。我娘去年没了,就剩我跟我爹。我爹在家里也是佃人家的地,年年交租交不够,还不如换个地方。”
刘把总点了点头,又看向队里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兵。这个兵是北直隶顺天府人,家在京郊,老婆孩子都在,算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老赵,你呢?”
老赵沉默了很久。
帐篷外的风呼呼地吹,远处传来别营的喧哗声。
有人在喊‘五两银子真给啊’。
有人在问‘田在哪分’。
老赵闷声道:“我……我留在京师。”
刘把总没意外,只问:“想好了?”
老赵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把总,我家祖坟在这儿,我爹我娘的坟也在这儿。我不能走。”
刘把总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河南兵伸手拍了拍老赵的肩膀,没说啥。
神枢营。
这里大部分都是北直隶户籍,对于南迁的抵触最大。
参将把手下四个把总和十几个队长召在一起,把太子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没人吭声。
参将也不急,等了一会儿,才说:“太子爷说了,全凭自愿。不愿意走的,两条路,要么留守京师,要么领遣散费回家。不强迫。”
一个把总低声问:“周参将,你走不走?”
周世忠看了他一眼:“老子走。”
帐篷又沉默了一会儿。
另一个把总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我留下。周参将,我不是不忠心,实在是家中还有三个娃娃,最大的才六岁。这千里路,我怕……”
参将打断道:“不用解释。太子爷说了,自愿。你留下,不罪。”
把总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没到晚上,京营各营的结果基本上都出来了。
不想南迁的不多,十万京营,提出不走的,大概也就两万余人。
这个比例已经非常高了。
要知道这可是全凭自愿。
且几乎除了零散数十人,留下的都愿意守城,而不是退伍拿遣散费。
这跟朱慈r的信誉,分发的福利有很大关系。
给钱给田,家眷有专人护送,老弱病残还能乘船优待。
几乎打消了绝大多数士兵的顾虑。
当然,最重要的是,原本摇摇欲坠的军心,此刻变得极其稳定。
跟随南迁的士兵,不是被迫,而是自愿。
这意味着他们在南迁路上不会轻易反悔、不会沿途逃跑。
即便是留下的士兵,也不会成为京师的隐患,反而会成为镇守的力量。
东宫,夜半。
朱慈r听取京营各营上报的情况。
在统计后,算出有八万人追随,脸上终于松了口气。
这不是简单的八万士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的安抚军心,更是一次深层次的‘士兵提纯’。
最终跟随抵达南京的士兵,其忠诚度将远超普通的官兵关系。
这八万人成分复杂,但有一个共同点,在北方已没有或很少有退路。
在乱世中,能带着你、你的父母、你的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