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冷峻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沉静。
他望着前方林照驾车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想修行。\"
这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
在五人前方的马车上,林照摇摇头,看着前路,轻声道:
“后悔吗?”
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余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响。
片刻后,后方车厢里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
马瞻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车厢壁上。
老人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听着少年少女们的对话,浑浊的眼中泛起复杂的神色。
后悔吗?
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为了一己私欲,背弃师门,害得师兄身死道消,如今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更是险些断了文圣一脉的传承。
马瞻闭上双眼,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终究没有回答。
董水井轻轻放下了帘子。
石春嘉忽然小声道:“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崔先……那个姓崔的为什么要杀马先生。”
这是一个问题。
对于五人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无论是林照的出现,还是马瞻的重伤,以及崔明皇的不告而别。
李槐停下翻滚,腰板一挺,坐了起来,正色道:
“林照绝对知道为什么!”
众人没有反应,很显然,他们都想到了这一点。
五人虽然年幼,李槐更是只有七岁,但是并不能代表他们无知。
相反,他们非常聪慧,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于某些事情的见识不比小镇的寻常大人少。
林照忽然出现在他们前往山崖书院的路线上,可不是一个巧合能够解释。
尤其是刚好救下了马瞻。
无论是最年幼的李槐,还是沉稳的董水井,或者有些孤傲的林守一,都意识到——这位林师兄,怕是早已跟了他们一路。
董水井沉静道:“我想弄清楚为什么,在决定怎么做。”
安静片刻后,忽然有人道:“谁去问林师兄?”
李槐缩了下脑袋,又躺了回去。
李宝瓶却已应声而起,朝着车外清脆地喊了一声:“林师兄。”
……
李宝瓶如愿从后方车厢换到了前方马车。
她的理由十分充分:林师兄既要驾车又要分心照顾受伤的马先生,太过辛苦,她过来也能搭把手。
只是当她钻进车厢,对上马先生那双不知何时已然睁开、虽苍白虚弱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意味的眼睛时,小姑娘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挠了挠头。
林照一边操控着缰绳,一边缓缓对身旁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准备听讲的小姑娘说道:
“简单来说,如果你们是话本里的主角团,那么齐先生就类似于戒指里的老爷爷的存在,传说中的隐世高人,传授你们超级厉害的功法。”
李宝瓶听得眼睛一眨不眨。
“而今,凶恶的反派已然现身。”林照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似煞有介事,“乃是你们齐先生昔年的对头,此人心胸狭窄,妒忌齐先生的惊世才华,甚至连齐先生的卓然风姿也嫉恨不已……故而设计囚禁了齐先生,又派遣麾下爪牙,意欲将你们这支潜力无限的‘主角团’扼杀于微末。”
他心想,反正那位崔大爷如今正暗中经营,韬光养晦,而自己待魏晋出关后便要前往风雪庙。
在那位大局为重的棋盘之下,总不至于为这几句戏就亲自跑来风雪庙找他算账……吧?
于是林照毫不在意的在李宝瓶面前抹黑某人的形象。
反派自然是崔东山,小喽喽便是崔明皇。
他这位林师兄就是在关键时刻,登场帮助主角团的前辈高人。
李宝瓶听得连连点头。
待到次日清晨,休息完毕的小姑娘回到后方马车,便满脸生气地将这套“话本理论”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林守一、董水井几人。
“不信。”
林守一相貌俊秀,眉宇间却总凝着一缕冷意,听罢,他第一个冷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董水井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李槐则是直接扭过头,冲着不远处正在弯腰捡拾枯枝的身影大喊出声:“林照!你哄三岁小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