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跟着一颤。
“进去?进去干什么?”
他转过头,“我们要抓的是人赃并获!
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去抓人?这事但凡出一点纰漏,老子这身皮都得扒了,你们几个谁他妈兜得住?”
后座两个人对视一眼,慢慢缩了回去,但身体还绷得像拉满的弓。
何队喘了口粗气,从裤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又猛地把烟拽下来,狠狠搓了两下,烟丝掉了一裤腿。
“再等等。”
他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出则已,出就要一锤定音。
这一锤砸歪了,谁都别想好过。”
马辉推开玻璃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抿着嘴,表情十分严肃。
前台的女人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马辉已经把证件亮到她鼻尖底下:“接到群众报案,你们这里涉及严重问题。
马上暂停所有手术,带路!”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伸手去够桌上的电话,指尖刚碰到话筒,余兵一步跨过去,手掌按住话机,另一只手扯断了电话线,线头在空中甩了一下。
韩学涛已经踩上了楼梯台阶,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都给我堵死了,一只人都别放出去。”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楼。
四楼,手术室。
门关着。
罗点点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还没开,天花板是一片惨白。
她侧过头,看见护士在旁边的托盘上摆弄器械,金属碰撞的声音细碎而清脆,一下一下,像针尖扎在耳膜上。
医生背对着她,正在戴手套,橡胶拉紧的啪嗒声让她肩膀猛地一缩。
心跳太快了。
快得她想吐。
她想起吴翔说的话——“做完就好了,做完你就完美了。”
当时心中自卑,可现在躺在这里,她突然觉得无比委屈。
她想坐起来。
想说不做了。
想穿上衣服跑出去,跑回家。
“不要乱动,准备上麻醉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隔着一层口罩,冷冰冰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冰凉的针尖扎进手背的血管,药液推进去,顺着血液往上爬。
手臂开始沉,像有只手在慢慢往下按。
意识像一块掉进水里的冰,边缘开始融化,变得模糊,模糊,再模糊。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堵墙。
“型号确认了?”
“确认了。
这批特供的,跟常规不一样。”
“填充剂量控制好,别了。”
“放心,这个配比我做过无数次了,效果比普通的好得多。”
那些词罗点点一个都听不懂,她不知道“比普通的好得多”
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恐惧像一只手,从黑暗里猛地伸出来,攥住了她的心脏,越攥越紧。
她想起妈妈。
想起家里的餐桌,碗筷摆好的样子。
想起爸爸坐在沙上翻报纸,赖着不想去厨房洗碗,妈妈一边骂一边笑。
她想喊,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不出来。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里。
无影灯亮了。
刺目的白光灌进瞳孔,然后一切都在光里碎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