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眉,修挺如削的鼻梁,如山间月,松竹风。
他大多时候表情都是极淡的,此时,眼中却渗着一丝叹息。
“姑姑。”
琴初骤惊,“你怎么来了?被人发现怎么办?”
“不打紧,都打点过了。”燕雪鹤把手中食盒放下,又打开来。
“这是我做的,姑姑一会拿来下酒,酒也便没那么难喝。”他轻声说道。
琴初低下头去,眼圈红了。
八宝鸭子,荠菜鲷鱼羹,过油肉,云片糕……他一碟碟的放进去。
“母亲说,她怕伤感就不来送你了。”
琴初拿起碗筷,笑道:“谢谢殿下,请替我向娘娘问最后一次安。”
“姑姑宽心,我一定带到。”
她送了两口进嘴,泪水滑到碗沿边,“好吃。”
燕雪鹤缓缓蹲下,睫羽如鸦,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姑姑,在我的计划里,到书韵这步就结束了,你何必坚持把红景天放进去?”
以那个姑娘的机智,当时若非他出手,她也能发现。
只是燕南霜带着皇帝前来搅局,他们随时被迫撤离,他不得不先出提醒,替琴初完成最后的愿望。
琴初哑声道:“书韵愧对贵妃娘娘,我也愧对书韵,这条命我便还给她。”
“最重要的是,“琴初泪水还挂在眉睫,笑容却温柔得像风,“殿下,你比谁都清楚,像左王和左王妃这样的人物,一旦继续查下去,后患无穷。”
“只有凶手出来了,你才能干干净净走下去。”
“其实在你的计划里,有姑姑这一步,只是你还没下定决心实施,对吗?”
御书房。
福荣亲自端来的晚膳,皇帝一口未动。
赵昭荣已走了几个时辰,茶早已凉透。
但他还是坐在那里,脊背僵直,直到门口传来响声。
“皇上,命师来了。”福荣小声道。
“请命师进来。”皇帝道。
门开,复又关上。
崔颐缓步上前,神色淡而深,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
“赵昭容说,老七是晚儿的孩子,但他自己不知。”皇帝的声音轻下去,像怕惊动了什么,“朕当真是又惊又喜,却又不知如何相认,该如何补偿才好。”
“皇上,有两件事。”
崔颐语气不疾不徐,眼中却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皇帝抬眼看他。
“一,他真是崔妃的孩子吗?”
皇帝的猛地站起来。
“二,若真是,他心里有怨吗?”崔颐的声音不高,却像石落深潭,荡开一丝涟漪,“您想必也清楚,才会烦恼。”
皇帝没有说话,下颌绷紧。
“不急,”崔颐唇角似是而非地牵了牵,“且慢慢看。”
“还有一事。”
烛火跳动,落在他脸上,明暗交织,看不分明。
“这位左王妃,又是谁?”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