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大练兵场。
天不亮,号声就响彻全镇。
新兵们在老兵的带领下跑操,口号声震天。
上午练队列,从立正稍息到持枪行进,一个动作反复练几百遍。
下午练射击,开始是空枪瞄准,后来是实弹打靶,子弹金贵,每人每天只能打五,但必须保证每都要有所得。
晚上,各营房里点起油灯,识字的文书教新兵认字。
先从“中国”
、“日本”
、“抗日”
这些词开始,再到“前进”
、“撤退”
、“冲锋”
这些命令。
很多新兵是第一次拿笔,手抖得写不成字,但学得很认真。
顾沉舟每天都会去各个训练场转。
有时站在远处看,有时走近了指点几句。
他记得很多新兵的名字,记得他们的进步。
那个想家的刘大牛,第三次实弹射击就打了四十八环,成了新兵里的尖子。
“军座,您看这批兵,有戏吗?”
一个月后,杨才干陪着顾沉舟巡视训练场时问。
场地上,新兵们正在练刺杀。
虽然动作还显生涩,但喊杀声已经有了气势。
“有戏。”
顾沉舟点头,“比我想象的好。
到底是山里出来的孩子,能吃苦。”
正说着,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军座!
急电!”
顾沉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怎么了?”
杨才干问。
“内山有动作了。”
顾沉舟把电报递给他,“日军第13师团得到补充,新增两个联队。
另外,九江方向现日军工兵在加固江防,征集船只。”
杨才干看完电报,眉头紧锁:“他们要反击?”
“迟早的事。”
顾沉舟望向北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看来内山是憋着口气要报仇。”
他想了想,下令:“通知各师,加快训练进度。
从明天起,增加夜间训练和野外拉练。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军座,要不要向战区请求增援?”
“薛长官已经给了咱们一万人,再要,他也没了。”
顾沉舟摇头,“况且,求人不如求己。
这一仗,得靠咱们自己。”
他转身往军部走,步伐坚定。
风吹过训练场,卷起尘土。
新兵们的喊杀声在身后回荡,稚嫩却充满力量。
三个月?也许没有了。
但仗来了,就得打。
兵练到一半也得打。
这就是战争,从不会等你准备好。
顾沉舟走进军部时,夕阳正从西窗照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桌上摊开着地图、训练计划、物资清单。
还有一份刚起草的《告全体官兵书》。
他拿起笔,在末尾加了一句:
“日寇亡我之心不死,战火必将再起。
望我全军将士,加紧整训,厉兵秣马。
来日之战,必叫敌寇再尝败绩!”
写罢,掷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