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内山话锋一转,“迂回部队由谁指挥?这是个问题。”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成功了,是大功一件;失败了,可能会像甘粕那样全军覆没。
“卑职愿往!”
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第13师团第26旅团旅团长沼田少将。
这位少将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在师团中以敢打敢冲闻名。
内山看着他:“沼田君,你可知道此战的风险?”
“知道。”
沼田挺直腰板,“但正因为风险大,才需要敢死之士。
卑职愿率第58联队执行迂回任务,三日内,必拿下湖口!”
内山沉吟片刻,点头:“好。
给你第58联队,再加一个山炮中队。
今日午后出,务必隐蔽行进,不可暴露行踪。”
“哈依!”
“另外,”
内山补充,“告诉士兵们,这一仗,关系长江航道的安全,关系帝国在华中战局的稳定。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命令下达了。
沼田立刻去准备,小野时二也返回九江,组织佯攻。
指挥部里只剩下内山和几个参谋。
“师团长,”
山本低声道,“您真的相信沼田能成功吗?顾沉舟狡猾如狐,会不会已经料到我们会迂回?”
“他一定料到了。”
内山平静道,“但有些计谋,就算对方料到了,也不得不接招。
湖口地形就那样,南面丘陵是唯一的软肋。
我们不攻,难道等顾沉舟在湖口站稳脚跟,彻底切断长江?”
他顿了顿:“况且,你以为我只有这一招?”
山本一怔:“师团长还有后手?”
内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地名上:彭泽。
“彭泽在湖口下游三十里,也在长江南岸。”
他缓缓道,“那里守军薄弱,只有一个中队。
如果我们从彭泽登陆,沿江南岸西进,与沼田的迂回部队东西夹击……”
山本倒吸一口凉气:“双线出击?可是师团长,我们兵力不足啊。
第13师团满编两万五千人,但这次只带来了一个旅团加师团直属部队,总共一万二千人。
分兵两路,会不会太冒险?”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内山眼中闪过锐光,“顾沉舟敢以两万之众,深入赣北,连战连捷,就是因为他敢冒险。
我们如果总是求稳,永远抓不住他。”
他直起身:“命令第65联队,立即乘船东下,至彭泽登陆。
登陆后,不要急于进攻,先在彭泽构筑桥头堡,等待我的命令。”
“那九江方向……”
“九江只留一个大队,配合小野时二佯攻。”
内山道,“告诉小野时二,戏要做足,要像真要渡江的样子。
把顾沉舟的主力,牢牢吸在江岸。”
“哈依!”
山本去传达命令了。
内山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在湖口、彭泽、马回岭三个点之间移动。
这是一场豪赌。
赌顾沉舟判断不出他的真实意图,赌沼田的迂回部队能成功,赌彭泽登陆能出其不意。
但如果赌赢了,不仅能夺回湖口,还能重创荣誉第一军主力,一举扭转赣北战局。
窗外,长江水声滔滔。
内山知道,对面的那个中国将领,此刻一定也在谋划。
两个素未谋面的对手,隔着一条大江,进行着一场生死博弈。
而这场博弈的结果,将决定长江中游的未来。
同一时间,湖口镇,钟楼瞭望台。
顾沉舟举着望远镜,观察北岸日军的动向。
从清晨到现在,九江方向不断有部队调动,江面上也有船只集结,一副要大举渡江的架势。
“军座,鬼子今天动静不小。”
周卫国在一旁道,“看这架势,是真要强渡了。”
顾沉舟没有放下望远镜:“你觉得呢?”
周卫国想了想:“不像。
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还敢强渡?除非小野时二疯了。”
“他可能没疯,但有人逼他疯。”
顾沉舟缓缓道,“第13师团到了,内山英太郎这个人,我研究过。
沉稳,但不保守;谨慎,但敢冒险。
他不会让小野时二这么胡来的。”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地图:“鬼子一定有别的打算。”
李国胜道:“会不会是分兵迂回?湖口南面是丘陵,虽然难走,但也不是

